“大周的版图往北推了将近两千里。”
赵辰安把茶碗放下来,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叶盛凌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赵辰安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很慢。
乌兰雪。
李青鸾。
两千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隔壁桌最后一个商人补了一句。
“我跟你们说,现在大周的版图,比三年前整整大了一倍。”
“一倍啊!你们想想,三年时间,翻了一番。”
“多少个皇朝奋斗几百年都做不到的事,大周三年就做了。”
赵辰安站起来。
茶水一口没动,他把几枚碎银子放在桌上,转身朝楼梯走去。
叶盛凌紧跟着站起来,无痕剑在她背后晃了一下。
下楼。
出城。
两人没有开口,同时朝着大周皇城的方向飞去。
风从两侧劈开,他的视线落在脚下飞速后退的大地上。
版图扩了一倍。
北境草原三百多个部落归附。
大夏皇朝被蚕食了大半南境。
官场整顿,商税改革,水利修缮,粮草调配。
他不在的三年。
大周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赵辰安的手掌抬起来,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攥成拳,又缓缓松开。
胸腔里沉甸甸的,压着喉咙往上顶。
不是难受。
是另一种东西,烫得发酸。
叶盛凌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冷淡的音色里带着极浅的温度。
“她们很厉害。”
赵辰安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手背在鼻梁上蹭了蹭。
“是我亏欠她们。”
叶盛凌没有接话。
脚下的城镇和村落一个接一个地掠过,每一座城的最高处都飘着大周的旗帜。
有些旗帜是旧的,边角磨损,颜色泛白,那是三年前就属于大周的老城。
有些旗帜是新的,布料鲜亮,金龙纹路在日光下刺眼,那是这三年里新打下来的。
三年前他离开大周的时候,百废待兴!
现在呢?
赵辰安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
沧海桑田!
王朝领地翻倍!
孩子们应该也会跑会跳了。
他不知道他们第一次叫爹的时候,自己却不在身边的那种感受。
皇城在傍晚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暮色从西边压过来,把半座城池笼在橘红色的光里。
城门口的人流密集,比赵辰安记忆中多了至少一倍。
商队的马车排成长龙,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的拐弯处。
巡城士卒的甲胄是新制的,铁叶在暮光中泛着冷光。
赵辰安把飞舟收起来,落在城外的一处林地中。
他和叶盛凌步行进城。
城门口没有拥堵。士卒检查通行文牒的速度很快,秩序井然。
三年前进城要排半个时辰的队,现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进去了。
赵辰安从怀里掏出魏王府的令牌,在城门口亮了一下。
守门的校尉瞳孔骤缩,腰弯下去的速度让身后的士卒都愣了一拍。
“殿、殿下?!”
“嘘。”
赵辰安的手指竖在唇前,令牌收回怀里。
校尉的嘴巴合上了,身体绷得笔直,手臂贴在大腿两侧。
赵辰安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
叶盛凌跟在他身后,目光从校尉的脸上扫过,嘴角的线条没有任何变化。
两个人走进城门,汇入人流之中。
皇城的主街比三年前宽了两丈,路面的青石板平整干净,缝隙里没有杂草。
两侧的商铺招幌密密麻麻,酒楼茶馆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暖黄色的光从窗棂间洒出来。
街面上行人如织,有穿着绸衣的富商,有挎着书箱的学子,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推着货车的小贩。
赵辰安的目光从人群上扫过。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三年前少见的东西。
从容。
不是麻木,不是忍耐,是那种日子过得下去、明天会更好的从容。
赵辰安的脚步没有停。他穿过主街,拐入通往魏王府的那条巷子。
巷子口多了两盏石灯,灯火在暮色中摇曳。灯座上刻着大周的龙纹,线条利落。
巷子的尽头就是魏王府。
赵辰安的脚步在巷子中段慢了下来。
不是走不动。
是腿脚在发软。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
他在混元宗修炼的每一天,在星海九岛历险的每一夜,在外门九考拼命的每一刻,脑子里某个角落始终放着一幅画面。
赵辰安的手掌垂在身侧,手指张开,又攥紧,又张开。
叶盛凌走到他身旁,目光从他的侧脸上扫过。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赵辰安的脚步重新迈出去。
这一次,他走得很快。
魏王府的大门在三年间没有变过。
朱漆铜钉,门楣上挂着“魏王府”三个大字,字迹是赵道霆亲笔题写的,墨色在岁月中沉淀得更加浓厚。
但门前多了两排侍卫。
三年前只有四个人守门,现在是十二个。
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低于道宫境中期。
赵辰安的脚掌踩在魏王府门前的台阶上,靴底磕在青石上的声音被暮风吹散。
门口的侍卫首领是个年轻人,轮海境巅峰的修为,穿着大周禁军的黑甲。
他看到赵辰安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嘴巴张开。
又合上。
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手抬起来,指向赵辰安的方向,手指在抖。
“殿……”
赵辰安的食指竖在唇前。
侍卫首领的嘴巴合上了,喉结上下翻滚了两次。他的身体往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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