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活下来的,就我们几个。凭什么?凭什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又忽然止住,直勾勾地看着林见鹿和凌霄:“你们想报仇?”
“是。”凌霄道。
“带上我。”男人咬牙,“我这条腿,是被他们打断的。我媳妇,我娘,我儿子,都死在他们手里。我要报仇,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年轻女人也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光:“我也去……我男人死了,我公婆死了,我肚子里这个……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反正都是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最大的男孩站起来,挺起瘦小的胸膛:“我也去!我爹是木匠,我跟我爹学过做机关,能帮上忙!”
林见鹿看着他们,喉咙发紧。这些都是最普通的百姓,本不该卷入这场血腥的阴谋。但现在,他们没了家人,没了活路,只剩下满腔的仇恨和求死的勇气。
“你们叫什么名字?”她问。
“李铁柱。”断腿男人道。
“我叫秀娘。”年轻女人摸着肚子。
“我叫陈大牛。”最大的男孩道,又指指另外两个孩子,“这是我妹妹丫丫,那是小栓子,是隔壁刘叔家的孩子。”
老妇人没说话,只是抱着怀里的婴儿,轻轻摇晃,嘴里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林见鹿起身,走到老妇人面前,蹲下身,轻声道:“王婆婆,您孙子……已经走了。让他入土为安吧。”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她,许久,缓缓摇头:“没走……他睡了……等他醒了,还要吃奶……”
林见鹿心头一酸。她知道,这老人已经疯了。丧子之痛,让她拒绝接受现实。
“姑娘。”秀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们……是大夫吧?”
林见鹿一愣。
“我看你们拿针的手法,还有闻药的动作,像大夫。”秀娘道,“我男人活着时,是药铺的伙计,我常去帮忙,认得一点。”
林见鹿点头:“我是大夫。”
秀娘的眼睛亮了:“那……那你能看出,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吗?”
林见鹿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脉搏微弱,但确实有胎动。她又俯身,耳朵贴在秀娘肚子上听了片刻,点头:“还活着,心跳有力。但你营养不够,孩子可能会先天不足。”
秀娘哭了,又笑了,眼泪顺着脏污的脸颊流下:“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忽然抓住林见鹿的手,握得很紧:“姑娘,我求你一件事。如果……如果我没撑到孩子生下来,你能不能……帮我把孩子生下来?交给好心人养大,别告诉他爹娘是怎么死的,就让他……好好活着。”
林见鹿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和孩子都活着。”
秀娘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神圣的光彩。
就在这时,外面巷子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重,很快,不止一个人。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是刀剑在奔跑中撞击铠甲的声音。
凌霄脸色一变,冲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只见巷子口,十几个黑衣人正快速朝祠堂方向奔来,手里提着刀,为首的一人瘦高个,正是毒蛇老七。
“被发现了。”凌霄低声道,“他们在巷子口留了暗哨。”
李铁柱挣扎着爬起,抓起地上的菜刀:“跟他们拼了!”
“别冲动。”凌霄按住他,“他们人多,硬拼是送死。祠堂有后门吗?”
陈大牛指着祠堂后墙:“有,但被砖石堵死了。我爹以前说过,祠堂后门通隔壁的染坊,但染坊早就倒了,后门也被封了。”
凌霄快步走到后墙,敲了敲,果然是实心的。他回头看向林见鹿:“你带他们从后墙挖洞,能挖多少是多少。我去拖时间。”
“你一个人怎么拖?”
“我有办法。”凌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祠堂门口的地上。粉末遇空气立刻开始冒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是石灰粉混了辣椒粉。”他解释道,“能暂时阻他们一阵。你们快挖!”
林见鹿不再犹豫,从墙角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开始刨后墙的砖缝。李铁柱、陈大牛也过来帮忙,秀娘挺着肚子,用木棍撬砖。老妇人抱着婴儿,缩在墙角,继续哼着歌。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祠堂门口。
“在里面!”毒蛇老七的声音响起,“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走!”
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但第一个冲进来的黑衣人,脚刚踏进门,就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踉跄后退——是凌霄撒的石灰辣椒粉起了作用。
毒蛇老七怒骂一声,退到门外,厉声道:“放箭!把里面的人全射死!”
嗖嗖嗖——羽箭破空,钉在门板、墙壁上。一支箭擦着林见鹿的肩膀飞过,钉在后墙上,箭尾嗡嗡直颤。
“快挖!”凌霄低吼,手中短刀格开两支箭,但第三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林见鹿咬牙,用尽全力刨墙。砖缝松动了,一块砖被她撬了下来。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后墙上出现了一个小洞,能看见洞外是另一个屋子的轮廓。
“通了!”陈大牛喜道。
“一个一个钻!”林见鹿回头喊,“秀娘先走,然后是丫丫、小栓子,接着是王婆婆、李大哥,大牛跟上!”
秀娘犹豫了一下,但在林见鹿的催促下,还是咬牙钻进了洞。丫丫和小栓子跟着钻了出去。老妇人却不肯动,只是抱着婴儿摇头。
“王婆婆,走吧!”林见鹿去拉她。
“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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