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些地理民情。”
柴荣没有追问。但那天晚上,他让人送来一壶酒,说是御赐。沈墨喝着酒,看着帐外的星空,心里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他说的那些话,会不会改变历史?会不会让柴荣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次他说出那些“知道”的事,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越来越重。
第46章 天象前夕
显德六年,柴荣病重。
消息传来时,正是深秋。山中的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沈墨坐在院子里,对着那些落叶,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柴守玉从屋里出来,把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
“还有一个月。”沈墨忽然说。
柴守玉没反应过来:“什么?”
“天象。”沈墨看着天空,“甲子年冬至夜,七星连珠。就是下个月。”
柴守玉的手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有几块老年斑,是这两年刚长的。
“你想好了?”她问。
沈墨没有回答。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握着,久久不放。
阿念从屋里跑出来,如今她已经十六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扑到沈墨背上,撒娇道:“爹,阿宁哥欺负我!”
沈墨笑着回头:“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他说我做的荷包难看!”
“本来就难看。”阿宁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是沈墨教他读的《史记》。
“你!”阿念追着阿宁打,两人绕着院子跑。
柴守玉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笑。但沈墨看到,她眼眶里有泪光在闪。
那天晚上,孩子们睡下后,柴守玉坐在沈墨身边,问:“你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沈墨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也许……不说了吧。”
“不说?”
“也许我根本就走不了。那个周明远,他研究了那么久,最后不也没走成吗?”沈墨说,“也许我只是去看看,那个仪器到底能不能用。如果不能用,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柴守玉看着他,目光里有沈墨看不懂的东西。过了很久,她说:“你去吧。”
“守玉……”
“如果真的能回去,你就回去。”柴守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你的家在那里,你应该回去。”
沈墨握住她的手:“守玉,你听我说……”
“我不听。”柴守玉打断他,“你听我说。二十六年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那个地方。我不怪你,真的。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她站起身,背对着他:“你去吧。不管走不走得成,你都去看看。如果走成了,就当……就当这二十六年是一场梦。如果走不成,你回来,我们还在这里。”
沈墨站起来,从身后抱住她。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哭。
“守玉。”他把头埋在她肩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柴守玉没有说话。她只是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窗外,月亮又圆了。再过一个月,它就会变成一轮残月,挂在那七颗连珠的星星旁边。
沈墨看着那月亮,心里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考研前夜的出租屋。那时候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站在另一个时空里,对着同一轮月亮,做出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
“守玉。”他轻声说,“不管走不走得成,我都不会后悔。遇见你,是这辈子最好的事。”
柴守玉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夜深了。山中的风带着寒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狼嚎传来,一声一声,凄厉而悠长。
沈墨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有一颗星格外明亮。他知道,那是北极星,千百年不变,指引着迷途的人找到方向。
可他的方向,在哪里呢?
【第五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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