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骂名与非议去迎娶林婉。
看似是色令智昏。
实则,就是刘靖给麾下十数万将士进行的一次极其精准的政治展示。
他就是要用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告诉所有人。
看!
我刘靖乃是重情重义、有血有肉的护短之人!
我宁可背负罔顾人伦的千古骂名,对待一个身边的女人尚且能如此珍重护持。
更何况是你们这些提着脑袋,随我刀头舔血、打下这半壁江山的生死兄弟呢?
只有上位者展露出了这等“私情”与“癖好”。
底下的人,才会觉得主公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台随时会清算他们的机器。
他们才会有安全感。
才会把身家性命,死心塌地交到主公的手里!
可她怀中的林婉,可却已然沉浸在那段告白似得话语之中。
她听得痴了,靠在刘靖怀中呢喃:“我都听你的。”
正腻歪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婉忙挣脱出来,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镇抚司首领余丰年。见到林婉,他竟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见过婶婶。”
林婉心头微甜,回礼离去。
余丰年走进书房反手关门,挤眉弄眼地打趣:“刘叔,何时正式迎婶婶过门?兄弟们等着讨杯喜酒呢。”
“说正事。”刘靖坦然一笑。
余丰年神色一肃,掏出一份折子:“刘叔,镇抚司和百骑司扩招,各州县的‘桩子’都埋下了。但这开销实在太大……得请您拨笔巨款。”
刘靖接过折子扫了一眼那触目惊心的数字,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因为刘靖很清楚,这笔账目看似惊人,但每一笔花销,都是在死人堆里抠出来的买命钱。
余丰年坐下后,从怀中掏出几份封漆的文书。
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公务。
大致便是拿下江西后。
镇抚司在各州县进行了一轮疯狂的扩招。
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兵勇。
更多的是渗入茶馆、酒肆、勾栏瓦舍里的“桩子”。
这一进一出,所需人手翻了数倍。
自然,那伸手要钱的数目。
也让管理钱粮的施怀德看得心惊胆战。
刘靖接过余丰年递来的拨款折子。
指尖摩挲着那密密麻麻的钱粮明细。
提起案头那管浸饱了朱砂的紫毫笔,在那数字后面重重一勾。
刘靖沉声道:“去拿吧,告诉施怀德,这笔银子直接从节度使府的内帑里支。”
“不走公库的账。”
“省得那帮文官天天在那儿哭穷。”
商院赚的钱。
那是日进斗金,且不入地方公帑。
而是直接流入刘靖的内帑府库。
除开节度府日常的奢靡用度。
绝大部分。
都像泼水一般。
砸进了火药工坊、军器监、镇抚司、百骑司这四个不见底的深坑里。
别看商院靠着白糖、精盐、蜂窝煤这些暴利生意赚了不少。
可这四个部门,才是真正的吞金兽!
火药工坊与军器监自不必说。
那些足以破甲的强弩、昂贵的硝石硫磺。
每一发火球砸出去。
烧掉的都是等重的铜钱。
而百骑司与镇抚司花钱的狠辣,更是常人难以想象。
你以为养个死士很便宜吗?
想要让别人心甘情愿为你卖命。
甚至明知必死,亦能慷慨赴汤蹈火。
这绝非几句虚无缥缈的忠义文章就能办到的!
这需要海量的真金白银。
去砸出一个绝无后顾之忧的“死士门阀”!
从古至今。
欲死士尽力,必先厚其家。
最典型的莫过于战国时的吴起,他为士兵吮吸脓疮,与其同甘共苦。
实则是在建立一种极高的心理依附。
但光有温情不够。
如汉代之羽林,明代之锦衣。
哪一个不是靠着“世袭罔替”、“赏赐巨万”以及“主君私财”养出来的狠戾?
在百骑司里。
一名真正的死士,从入选那天起。
他的父母妻儿便会被接到极隐秘的庄园内供养,一日三餐皆有肉食,冬有缊袍夏有葛。
若其殉职。
其子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入军器监学艺或入商院任职,一生富贵。
这叫“主君厚其生,死士报其命”。
正如当年秦末,田横麾下五百壮士。
在听闻田横自刎后,无一逃窜,尽数随主而死。
史书只夸其忠烈。
却少有人写到,田横为了养这五百人,几乎耗尽了整个狄县的底蕴家资。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
书房内重归寂静。
刘靖没有再回座去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公文。
而是缓缓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洪州初春的寒夜,越过滔滔大江。
遥遥望向了朔风凛冽的北方中原。
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敢在这江南一隅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大肆烧钱磨砺刀锋。
最大的战略倚仗。
便是北方那头名为大梁的猛虎,此刻已经深陷泥潭,自顾不暇。
事实上。
刘靖的眼光极其毒辣。
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北方中枢。
正上演着一场真正足以动摇天下大势的亡国修罗场。
邠州,长城岭。
这里是黄土高原上一道如同刀劈斧凿般的狭长裂谷。
邠州,长城岭。
两侧怪石嶙峋,崖壁陡峭。
冬末初春的朔风如同刀子般在峡谷中呼啸穿梭。
大梁右龙虎统军康怀贞。
正骑在一匹神骏的辽东马上。
志得意满地看着麾下绵延数里的五万大军涌入这道峡谷。
他刚刚连克宁、庆、衍三州。
逼得关中名将刘知俊仓皇撤去了对灵州的包围。
在康怀贞看来,这泼天的军功已经有一半攥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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