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门?该见的,总要见一见,只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清玄老道眼眶一热,连忙转过头,假装去看远处的山景,把涌上心头的酸涩压了下去。
五天后,正是逢五的日子。
天还没亮,师徒俩就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清玄老道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苏长庚则穿了身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褂,背上一个磨破了边的布包,里面装着几十张他这四年里闲暇时练手画的符箓——每一张,都是他用极致凝练的灵力画成,灵力饱满,效果远超同阶修士的手笔。
刚走到半山腰,苏长庚忽然停下了脚步。
“师父,咱们这样不行。”
“怎么了?”清玄老道一愣。
“太显眼了。”苏长庚语气认真,“两个穿道袍的穷修士,背着布包往镇上坊市去,在那些亡命之徒眼里,就是两只送上门的肥羊。”
清玄老道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窘迫:“那、那怎么办?总不能不去了吧?”
苏长庚环顾四周,指着路边的密林:“师父您在这儿稍等我片刻。”
他一头钻进树林,不过一刻钟就走了出来,手里攥着几根枯树枝,另一只手捧着一把和了水的烂泥。他先把烂泥均匀抹在脸上、手上,遮住了原本清俊的眉眼,又把枯树枝别在腰间,整个人瞬间从清秀小道童,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进山砍柴的樵夫。
“师父,您也来。”
清玄老道哭笑不得,却还是照着徒弟的法子,把自己也打扮成了一个老樵夫。
一刻钟后,两个灰头土脸的樵夫,背着空柴篓,慢悠悠地顺着山路往镇上走,混在进山出山的农户里,半点不惹眼。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清玄老道边走边摇头。
“师父,弟子想问您件事。”苏长庚没接话,语气平静地问,“您年轻的时候,见过杀人夺宝吗?”
清玄老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见过。”
“能和弟子说说吗?”
“那是三十多年前了。”清玄老道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为师年轻时心气高,跟着几个相熟的散修去一个上古秘境探险。秘境不大,里面却有些不错的灵草和法器。我们进去的时候八个人,出来的时候,只剩三个。”
“那五个人呢?”
“死了。”清玄老道的声音沉了下去,“都是被一起进去的自己人杀的。就为了一株能筑基的灵草,两把下品法器,前一刻还称兄道弟的人,转头就红了眼,下了死手。”
苏长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心里早已明了。
修仙界,从来没有什么人情道义,只有永恒的利益。
师父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修为多高,本事多大,是因为他一辈子不贪不抢,不沾纷争,别人抢,他就躲,别人打,他就跑。
这个道理,他四年前亲眼目睹那两条人命消逝时,就刻进了骨子里。
所以他更要藏,藏得越深,活得越久。
镇子东头的坊市,比师徒俩预想的还要热闹。
说是坊市,其实就是一条临着河的长街,两边密密麻麻摆着地摊,摊主大多是附近的散修,偶尔也能看到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摊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泛黄的符箓、装在瓷瓶里的低阶丹药、锈迹斑斑的法器、缺页少字的功法残篇,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矿石材料。
苏长庚不紧不慢地跟着人流往前走,目光扫过每一个摊位,每一个摊主,都在心里默默记下。
谁卖的东西是什么价位,谁的气息不稳、面露凶光,谁是初入坊市、没什么经验的新手,谁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全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他的脑子里。
“长庚,你看那边!”清玄老道忽然压低声音,扯了扯他的袖子。
苏长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街角围了一大群人,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灵力波动一阵强过一阵,眼看就要动手。
“别过去。”苏长庚一把拉住师父,脚步不停,“绕路走,是非之地,沾之即祸。”
师徒俩从旁边的小巷子绕了过去,径直走到了坊市最偏僻的街尾。
苏长庚找了个不惹人注意的墙角,把背上的布包打开,将符箓一张张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他也不吆喝,也不招揽客人,就那么垂着头坐着,一副老实巴交、不善言辞的樵夫模样。
清玄老道坐在他旁边,紧张地攥着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个身着青衫、约莫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蹲下身,拿起一张平安符细细打量。
“这符,谁画的?”
“我画的。”苏长庚抬了抬眼,语气平淡。
年轻人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意外:“你?练气一层的修为?”
“是。”
年轻人没再多问,指尖捏着符箓,细细感知了片刻,又把符递了回来,挑眉问:“多少钱一张?”
“您看着给就好。”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小孩,倒是有点意思。”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随手扔给苏长庚,“这张符,我买了。”
苏长庚接过银子,把符递了过去,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年轻人拿着符,转身便汇入了人流,很快没了踪影。
“他给了多少?”清玄老道连忙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一两银子。”
“一两?!”老道倒吸一口凉气,“就一张符?咱们师徒俩一个月的嚼用,也才半两银子啊!”
苏长庚把银子仔细收好,轻声道:“师父,那张符,弟子前前后后画了三天,磨掉了三斤朱砂,用的是最凝练的灵力画成,效果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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