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的端。
“支书。”李沧海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打了个招呼,既没有因为被发现而惊慌失措,也没有刻意讨好。
林振东没有说话,只是拄着拐杖,一步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声很重,“笃、笃、笃”,敲击在地面上,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他走到李沧海面前,站定。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李沧海脸上扫视了一圈,似乎要透过这具皮囊看穿他的灵魂。
“沧海啊。”
林振东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陈年旱烟的味道,听起来有些沧桑,“刚才是你在跟娘娘说话?”
“是。”李沧海坦然道,神色不卑不亢。
“你说……你是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林振东眯着眼睛,试探着问道。他其实并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他更在意的是这番话背后的决心。
李沧海心中一动。
他知道,老支书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个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革命。跟他说重生,那是找骂,会被当成封建迷信的典型。但他可以利用这个话头,表达自己的决心。
“支书,人只要死过一次,就活明白了。”
李沧海看着林振东,目光灼灼,眼神中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与坚定,“以前的那个李沧海,确实是个死人。窝囊、没用、护不住家,那是行尸走肉。但今天在娘娘面前,那个李沧海已经死了,烂在泥里了。现在的我,只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林振东沉声问,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活着。”
李沧海伸出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仿佛抓住了命运的咽喉,“像个爷们一样活着。不让爹娘受罪,不让妻儿受辱。为了这个,别说是下海,就算是下油锅,我也得跳!”
林振东盯着他看了许久,空气仿佛凝固了。
突然,老头子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大门牙,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好!好一个像个爷们一样活着!”
林振东用力地顿了顿拐杖,声音提高了几分,“咱们白沙村的男人,缺的就是这股子血性!这几年,大家都穷怕了,也都怂了。一个个只知道在那片内海里刨食,连深一点的地方都不敢去,怕这怕那。遇到点难事,不是哭就是跑,哪还有点当年老辈人闯南洋的劲头!”
他走到李沧海身边,伸手拍了拍他那个贴身放着海图的口袋,虽然隔着布料摸不到,但他知道那里装着什么。
“沧海,我知道你家里难。刘癞子那个混账东西,我也早看他不顺眼,欺男霸女,不是个东西。但他现在手里攥着你们家的债,那就是攥着你们的命。”
林振东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你小子今天在娘娘面前发这毒誓,是想拿命去搏那条破船吧?你是想出海去那片鬼礁?”
李沧海没有隐瞒:“是。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内海的鱼又少,不去外海,只能等死。”
“有胆色。”
林振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海,不是光靠胆子大就能闯的。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比战场还要凶险。你爹那腿是怎么断的?还不是因为那是条漏水的破船,遇上点风浪就翻了个底朝天!你那条船,比当年的还要破!”
“我知道船漏,但龙骨还在,那是老辈人留下的好木料,只要补得好,就能扛得住。”李沧海沉声道,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也知道海险,但我心里有数。我有手艺,我有眼睛,我会看天,会看水。”
“心里有数?”
林振东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小子,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什么时候对海这么有研究了?那片外海,连村里的老把式都不敢随便去,那是禁区!你凭什么说你有数?”
李沧海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要想获得老支书真正的支持,光靠嘴皮子不行。他得亮出一点真东西,一点能让人信服的“绝活”。
“支书,您是老兵,懂战术,懂看地图。”
李沧海突然转移了话题,声音沉稳,“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打鱼也是一样。咱们白沙村这片海,我琢磨了好久。内海为什么鱼越来越少?因为那是死水,大家伙都把网撒烂了,连鱼苗都捞绝了。真正的鱼群,都在洋流交汇的地方。”
他指了指门外漆黑的大海方向,语气笃定:“最近这几天,我看天色,看云彩,看水色。南边起了红云,水底有暗涌,我有种预感,这几天外海会有大潮水。潮水一涨,深水区的大黄鱼就会跟着洋流往暗礁区跑,那是它们产卵的地方。那里,才是真正的金山银山。”
李沧海说得半真半假。前世的记忆加上这一世的观察,让他有了足够的底气。他知道那个渔场在哪里,那是他后来花了十几年才摸索出来的秘密。
林振东听得愣住了,眼睛越睁越大。
什么云彩、水色、洋流,这些词儿从一个年轻的渔民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新鲜?又这么有道理?这小子,难道真是天生的海狼?
“你小子……还懂洋流?还懂看云识天气?”林振东有些怀疑,但更多的是惊讶。
“以前跟路过的那个老船长学的。”李沧海随口编了个理由,那是他前世在海上的师父,“他教过我不少看海的本事。以前我不信,现在信了。我也想试试,咱们白沙村的人,是不是真的只能守着穷日子过。”
林振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虽然不懂这些高深的水文知识,但他能感觉到李沧海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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