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弄不了他。”
老太太叹了口气,往椅子背上一靠。
“行吧。被你们识破了。那你们走呗。别挡着我做生意。”
玛吉没走。她站在那儿,看着老太太。
“你这药卖出去多少瓶了?”
“不多,今天才开张,就卖了……三瓶。”
“卖给谁了?”
老太太指指远处。玛吉顺着看过去,一个年轻人正往码头方向走,手里攥着一个小瓶子。
“他要往西走?”
“嗯。说要去加州找金子。买瓶药防身。”
玛吉沉默了一会儿。
“他那瓶里装的什么?”
“茶叶沫子掺面粉。”老太太老实说,“喝不死人,也治不了病。”
玛吉转过身,朝那个年轻人的方向追过去。阿福和以西结对看一眼,也跟上去。驴没动,站在原地,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被它盯得发毛,挥挥手:“去去去,看什么看?你也是一头驴,懂什么?”
驴又长长地叫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跟上去了。
玛吉在码头边上追上了那个年轻人。
他大概二十出头,背着一个大包袱,手里攥着那瓶药,正站在码头边上,朝西边张望。
“喂!”玛吉喊住他。
年轻人回过头。
“你叫我?”
“对。”玛吉走到他面前,指着他手里的药瓶,“那瓶药,给我看看。”
年轻人把药瓶递给她,有点警惕:“干什么?”
玛吉打开塞子,闻了闻,然后递到年轻人鼻子前:“你闻闻。”
年轻人闻了闻:“草药味。”
“你再闻闻。”
他又闻了闻,皱起眉头:“有点……有点香?”
“那是茶叶。”玛吉说,“这瓶里装的是茶叶沫子掺面粉。根本不是什么印第安秘方。那老太太骗你的。”
年轻人愣在那儿。
“她……她骗我?”
“对。”
年轻人接过药瓶,对着太阳晃了晃,又闻了闻,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沮丧。
“我花了五毛钱。”他说,“我身上一共就三块钱。”
玛吉看着他,没说话。
“我买这个,是因为我妈说西部有蛇,有毒蛇。她说让我买点蛇药带着。”年轻人的声音低下去,“我妈去年死了。霍乱。”
玛吉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以西结走上前,把手放在年轻人肩膀上:“孩子,你叫什么?”
“约瑟夫。”年轻人说,“约瑟夫·布朗。”
“约瑟夫,”以西结说,“那瓶药确实治不了蛇咬。但它喝不死人。你带着它,路上渴了可以泡水喝。”
约瑟夫看着手里的药瓶,苦笑了一下。
“那我这五毛钱,买的是一包茶叶?”
“一包茶叶。”以西结点点头,“茶叶是好东西。中国人喝了几千年。”
他指了指阿福:“他就是中国人。他可以教你泡茶。”
约瑟夫看着阿福。阿福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三秒钟,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驴打破沉默——它又叫了一声。
“它在说什么?”约瑟夫问。
玛吉说:“它在说,五毛钱买一包茶叶,不算太亏。”
约瑟夫看着那头驴,驴也看着他。过了几秒钟,他笑了一下,把药瓶塞进口袋。
“你们也往西走?”
“对。”玛吉说。
“那……那我能跟你们一起吗?”约瑟夫有点不好意思,“我一个人,不太敢走。”
玛吉看了看阿福,阿福看了看以西结,以西结看了看驴。驴没有表态。
“可以。”玛吉说,“但有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听驴的话。”
约瑟夫愣了:“听驴的话?”
“对。”玛吉指着驴,“它比我们聪明。它说不走,就不走。它说往东,就绝对不往西。你听它的,能活。”
约瑟夫看着那头驴,驴也看着他。
“它现在在说什么?”
“它在说,”玛吉翻译,“欢迎你,倒霉蛋。”
他们回到集市,天已经过了中午。
老太太还在那儿,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那些瓶瓶罐罐。看到他们回来,她的脸色有点紧张——尤其是看到约瑟夫的时候。
“你——你们要干什么?”
约瑟夫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瓶药,放在桌子上。
“我不退了。”他说,“留着泡茶喝。”
老太太愣了。
“你不退?”
“不退。”约瑟夫说,“但我得告诉你,你骗了我。我记住你了。”
老太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约瑟夫转过身,跟着玛吉他们走了。
走出几步,玛吉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还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愧疚还是什么。
“她以后还会骗人。”她说。
“会。”以西结说。
“那咱们刚才干的,有什么意义?”
以西结想了想:“没有意义。但有意义的事,也不是每件都有意义。”
玛吉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驴替她想明白了——它又叫了一声。
“它在说,”以西结翻译,“别想了。走吧。”
他们在一个卖干粮的棚子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黑人,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划到嘴角。但他笑起来很和气,露出一口白牙。
“买东西?”他问。
玛吉点点头,掏出那三块钱——这是她全部的钱,藏在鞋底好几个月了。
“面粉多少钱?”
“两分钱一磅。”
“咸肉呢?”
“五分钱一磅。”
“豆子?”
“三分。”
玛吉在心里算了算。三个人,一头驴,往西走。走多远不知道。走多久不知道。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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