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执没答。
周延又笑了笑,那笑阴恻恻的,让人后背发凉。
“陆大人不知道也没关系,”他说,“下官还有别的事想问——沈侍郎的尸体上,有一个‘陆’字。那个字是谁划的,陆大人知不知道?”
陆执还是没答。
周延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开口,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陆大人,”他说,“您是镇抚司指挥使,下官本不该这么跟您说话。但沈侍郎的案子,皇上亲自过问了。今早的事儿,皇上也知道了。您要是再不说点什么,下官只能……”
他顿了顿。
“只能请您去皇上面前说了。”
沈昭宁在车里听着,忽然开口:“周大人。”
周延愣了一下,往车里看去。
沈昭宁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脸,看着他。
“周大人,”她说,“您刚才说,沈侍郎的尸体上有一个‘陆’字?”
周延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压下去。
“是。”
“那个字,是划在地上的?”
“是。”
“划在什么地方?”
周延的眼神动了动。
“沈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我爹死了,”沈昭宁说,“我想知道,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周延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
“沈姑娘想知道?”他说,“那下官告诉您——您爹死的时候,趴在地上,脸朝下,右手伸出去,手指头在泥地里划了三个字。第一个是‘沈’,第三个是‘陆’。第二个看不清,但瞧着像是个‘与’字。”
他顿了顿。
“沈与陆。”
他看着沈昭宁,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沈姑娘,您说,您爹临死前,想说的是什么?”
沈昭宁没答。
周延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开口,又看向陆执。
“陆大人,您说呢?”
陆执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只是一弯嘴角,但眼睛里是真的有了点笑意——和沈昭宁刚才那个笑一模一样。
“周大人,”他说,“你这么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问沈侍郎?”
周延的脸色变了。
“陆执,你——”
“我什么?”陆执打断他,“周大人,你今天带着人来堵我,是谁让你来的?”
周延的眼神一闪。
“没人让我来,”他说,“是下官自己要来的。”
“你自己要来?”陆执笑了一声,“周大人,你一个刑部侍郎,带着几个人就敢来堵镇抚司指挥使的道。你以为你是谁?”
周延的脸色变了又变。
“陆执,你别太嚣张——沈侍郎死了,那把刀在你手里,你跟沈家的关系全京城都知道了。你以为皇上还会护着你?”
陆执看着他,没说话。
周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勒了勒马。
“陆执,你——你想干什么?”
陆执从车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马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靴子陷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走到周延马前,他抬起头,看着他。
“周大人,”他说,“你刚才说,沈侍郎的尸体上,有一个‘陆’字?”
周延看着他,没敢答。
“那个字,”陆执说,“是被人后来加上去的。”
周延的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陆执没答,只是看着他。
周延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往后又勒了勒马,那马往后退了两步。
“陆执,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陆执还是没答。
周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看向马车。
“沈姑娘!”他扬声说,“您听见了吗?他说那个字是被人加上去的!他凭什么这么说?他这是想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您爹临死前划的那个字,明明就是——”
“周大人。”
沈昭宁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不紧不慢,平平淡淡。
周延愣了一下。
“我爹临死前划的那个字,”沈昭宁说,“您亲眼看见了?”
周延的脸色变了。
“下官……下官没看见,但是验尸的人——”
“验尸的人是谁?”
“是……是刑部的仵作。”
“那个仵作现在在哪儿?”
周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昭宁掀开车帘,从车上下来,走到陆执身边,站定。
她看着周延,目光很平。
“周大人,”她说,“您今天来堵陆执,是有人让您来的吧?”
周延的眼神一闪。
“那个人告诉您,说陆执手里有那把刀,说陆执三年前就在那条巷子里,说陆执跟我爹是一伙的,”沈昭宁说,“让您来堵他,让您来抓他,让您把他带到皇上面前去。”
她顿了顿。
“但是周大人,您有没有想过——那个人为什么自己不露头?”
周延的脸色变了。
“他让您来当这把刀,”沈昭宁说,“是因为他自己不敢出来。他怕被陆执查出来,怕被陆执弄死。所以他让您来,让您冲在前面。您要是赢了,他跟着吃肉。您要是输了……”
她笑了笑。
“您就替他死了。”
周延骑在马上,脸色青白交错。
他身后那几个刑部差役,互相看了一眼,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沈姑娘,”周延的声音有点干,“您别在这儿挑拨离间——那个人是谁?您说出来!”
沈昭宁看着他,没说话。
周延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开口,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您不知道?”他说,“您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沈昭宁还是没说话。
周延忽然笑了,那笑带着点癫狂。
“哈哈哈哈哈——您也不知道!您在这儿跟我装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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