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选了最苦、最难、最累的一条路——
传道,授业,解惑,守传承,护苍生。
开元历一千二百一十二年,天道异动,天路大开。
域外天道大军携无尽大妖凶兽,一路北上,不为土地,不为资源,只为断人族文脉,灭人族传承,绝人族未来。
人族节节败退,防线一触即溃,王朝震动,宗门惶恐,万民哀嚎。
危急关头,天禅道院七子主动请战。
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守住先生一生所求——人族道统,血脉传承。
洪行衍站在山门前,望着一手养大的七个孩子,沉默许久,只说一句:
“活着回来。”
七子躬身一拜,转身冲入烽烟。
无人知晓,山门上谶语已成定数:
七子去,六子回。
洪行衍懂谶语,知天命,明祸福。
可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更懂——有些路,明知是死,也必须走;有些事,明知难成,也必须做。
这,便是传承。
前线战报最初皆是捷报。七子联手,三教同修,所向披靡,连破妖军。
可很快,噩耗接踵而至。
大师兄盛双盛失踪。
二师兄战死。
三师姐陨落。
凌天、凌海双双殉道。
最后归来的,只有六师弟明月。
修为尽废,浑身是血,跪倒在洪行衍面前,泣不成声:
“先生……弟子们……都没了……”
千年传道,一生心血,满门桃李,一朝尽丧。
世间之痛,莫过于此。
洪行衍没有哭,没有怒,没有怨天尤人,只轻轻一叹:
“弟子都为传承死了,我这个做先生的,还活着做什么。
该我上去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这位本可证得全书最高境界、三教合一之圣贤的绝代学人,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一身温文书卷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焚山煮海、霸绝天下的战气。
由儒转霸,以文入武,以道化兵。
他一步踏出天禅道院。
一步风云变色,一步天地同悲,一步万古流芳。
他抬头望向漫天妖云,望着那两头统领亿万妖邪的巨孽,轻轻摇头,喃喃自语:
“七子去,六子归……可我的学生,都已经不在了。
该我这个先生,替他们,把这道统续下去。”
他心中无声而誓,响彻神魂: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们算尽天机,推尽命运,布尽杀局。
可你们永远也算不透——人心之仁,血脉之烈,传承之重。
我华族自太古以来,每逢文脉将断、族群将倾、生死存亡之际,
总有先贤仁人挺身而出,以血肉为薪,以神魂为火,舍身续道,死不旋踵。
这不是傻,不是愚,不是不知死活。
这是刻在我们骨血里的道,是薪火相传的魂,是生生不息的根。
你们这些只知破坏、只知毁灭、只知吞噬的畜生,永远不会懂。”
话音落,洪行衍仰天清啸,穿云裂石,直上九天。
这位本可三教合一、登临极境的先生,
自碎文丹,爆碎武魂之心,燃尽毕生神魂与千年修为。
儒门浩然、道家无为、佛家慈悲三教本源之力轰然炸开,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不灭长虹。
他纵身而起,直冲亿万妖邪汇聚的黑色漩涡,以身为引,以魂为火,死死缠住那两头为首巨妖。
“想灭我人族传承,先踏过我尸骨!”
强光炸开,天地震颤,亿万妖气蒸发,巨妖悲鸣响彻三界。
世人皆见,洪行衍与两头巨孽一同湮没在神光之中,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天下皆恸,以为一代圣贤,就此落幕。
无人察觉,在那爆开的神魂最深处,一丝微不可查、融贯儒释道三教的本源真灵,被一股苍茫古老、超越天道的气机一卷,悄然隐入虚空,不灭,不熄,不泯,不散。
只待来日,薪火重燃,道统再续。
洪行衍殉道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两界。
西牛贺洲,九黎神朝,巫祖殿内,历代蚩尤遗脉、巫祭大长老、王族亲贵尽数齐聚。
神朝之主蚩尤烈端坐巫王座,目光如渊,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天禅道院,满门忠烈。洪行衍一死,三教合一之路看似断绝。可人族气运未尽,文脉未亡。未来能续此道者,唯有一人。”
殿内众臣齐声问:“我王,此人是谁?”
蚩尤烈一字一顿,声震大殿:
“盛双盛。”
满殿皆惊。
有人不解:一位中土落魄弟子,天禅道院已毁,自身生死不明,何值得神朝倾力相扶?
蚩尤烈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涌万古风云:
“你们只知盛双盛,却不知他的祖父——盛苍澜。
此人于我九黎,有开国续命、再造山河之恩。
若无盛苍澜,便无今日之九黎神朝。”
那是比开元历更早的上古乱战之世。
西牛贺洲四分五裂,七十二部落互相攻伐,邪魔横行,蚩尤遗脉濒临灭绝。
彼时的蚩尤烈尚是年轻一部之主,外有强敌,内有叛族,征战十余年,屡战屡败,几乎身死乱军之中。
就在九黎即将覆灭之际,一位青衫中年人自中土而来,踏入西牛贺洲。
他便是盛苍澜。
盛苍澜出身中土盛氏,修为半圣,心性磊落,义薄云天。他见九黎子民深陷战火,又知蚩尤先祖曾与人族共抗洪荒,人族与九黎本是同源,心生不忍,径直寻至蚩尤烈帐前。
只一句话:
“我助你一统西牛,平定乱局,再立神朝。
我不要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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