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守了二十年,守得好辛苦。你来帮爹,好不好?”
帮爹。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父亲守矿守了二十年,她却在外面闯荡江湖,没能帮他多少。等她想回来帮他的时候,他已经病得下不了床了。
“九真,来。”那个“父亲”向她伸出手,“这座矿以后就是你的了。你守着它,就等于是陪着爹了。”
秦九真的脚步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矿口,走向那个“父亲”,走向那座她魂牵梦萦的矿。
走到矿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怀里的火玉髓在发热。那是之前在熔洞里收集的,楼望和分给她防身的。那块火玉髓贴着她的胸口,烫得厉害,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那块火玉髓。
然后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父亲”。
“你不是我爹。”她说。
那个“父亲”的表情僵住了。
“我爹临死前跟我说的是‘好好活着’,”秦九真的声音有些抖,“不是‘守着矿’。他知道我志不在矿上,他知道我喜欢闯荡江湖,他从来没想过要绑住我。”
那个“父亲”的脸开始扭曲。
“可我如果让你守着这座矿呢?”那东西的声音变了,变得尖锐刺耳,“你守不守?”
秦九真沉默了一会儿。
“不守。”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爹没让我守。因为他让我好好活着。因为好好活着,不是把自己困在一个地方一辈子。”
那东西的脸彻底扭曲了。
“可你爱这座矿!你爱这里的每一块石头!你放不下!”
“是。”秦九真点点头,“我放不下。可放不下,不代表要困死在这里。”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那个扭曲的东西。
“我爱这座矿,是因为这里有我和我爹的回忆。可回忆是用来珍藏的,不是用来绑住自己的。我带着这些回忆往前走,我爹才会高兴。”
那东西愣住了。
“他会希望我去更多地方,见更多人,经历更多事。”秦九真的眼眶有些红,可声音很稳,“他会希望我替他看看他没看过的世界。”
那个扭曲的东西开始颤抖,开始破碎,最后轰然消散。
矿口消失了,木屋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秦九真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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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楼望和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担忧,眼角似乎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秦九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哭了?”
楼望和赶紧转过头,闷声说:“没有。”
“有。”沈清鸢在旁边说,“他刚才急得不行,一直在说你怎么还不出来。”
秦九真看向沈清鸢,发现她的眼眶也红红的。
“你们两个,”秦九真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至于吗?不就是个考验?”
楼望和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哭了。”他说。
秦九真愣了一下,摸了摸脸。果然,还湿着。
“那是激动的。”她嘴硬,“过关了高兴的。”
楼望和没有戳穿她。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出来就好。”
秦九真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温暖,踏实,还有一点点——
她赶紧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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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并排站在玉案前。
三块玉牌都已经碎了,只剩下淡淡的玉粉。大殿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考皆过。可入圣殿。”
话音落下,大殿正前方的墙壁忽然裂开。不是那种轰然倒塌的裂开,而是像门一样,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殿堂。
“玉虚圣殿。”沈清鸢轻声说。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看向身后那三堆玉粉。那些玉粉在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某种见证——见证他们三人,刚刚经历的一切。
贪。嗔。痴。
佛家三毒,人心三害。他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跨过了那道坎。
可跨过之后呢?
前方还有第二道玉门,第三道玉门。还有龙渊玉母,还有黑石盟,还有无数未知的凶险。
“走吧。”秦九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愣着干嘛?”
沈清鸢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弥勒玉佛在她怀里散发着柔和的光,那些秘纹终于稳定下来,不再疯狂流转。
楼望和看着她们两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两个伙伴。两个愿意陪他闯进这上古遗迹,陪他面对未知凶险,陪他走完这条路的伙伴。
够了。
“走。”他说。
三人并肩走进那道门,走进那条长长的甬道,走进那未知的玉虚圣殿。
身后,那三堆玉粉被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卷起,在空中飘散,最后彻底消失。
像是某种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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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很长,走了很久。
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块玉璧,每一块玉璧都散发着幽幽的光。那些光照亮前路,也照亮他们三人的影子。
沈清鸢一边走,一边观察那些玉璧。有些玉璧上刻着古老的图案——有人在采玉,有人在切玉,有人在祭祀,有人在战斗。一幅幅看过去,像是在看一部关于玉石的古史。
“这些图案讲的是什么?”她问。
楼望和停下脚步,凑近一块玉璧仔细看了看。他的透玉瞳全力运转,那些图案在他眼中变得立体,变得鲜活。
“是上古玉族的历史。”他说,“你看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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