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兔子,有老虎,有凤凰,有龙。
她看中了一只小兔子。
小小的,白白的,竖着两只长耳朵。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想要?”
谢停云点头。
沈砚掏钱买了一只。
谢停云接过来,捧在手里。
那只小兔子在灯光里闪闪发光,透明的,亮晶晶的。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给孩子留着。”
沈砚愣了一下。
“孩子?”
谢停云点头。
“等他会吃东西了,给他吃。”
沈砚看着那只小兔子,又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层柔柔的光。
他忽然轻轻笑了。
“好。”
正月初十六。
谢停云开始害喜得更厉害了。
大夫说,这是正常的,熬过去就好了。
但看着她每天吐得脸色发白,沈砚心疼得不行。
他变着法子给她弄吃的。
酸的,甜的,辣的,咸的。
什么都试过了。
最后发现,她只能吃一样东西——
他做的桂花糕。
每天早上起来,先吃两块桂花糕,再慢慢喝点粥。
这样能好些。
沈砚每天早起给她做。
天不亮就起来,揉面,调馅,上笼。
等她醒来时,桂花糕正好出笼。
热气腾腾的,香喷喷的。
她坐在床上,他坐在床边,一块一块喂她吃。
她嚼着嚼着,忽然问:
“沈砚。”
“嗯?”
“你累不累?”
沈砚摇头。
“不累。”
谢停云看着他。
他的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
一看就是没睡好。
“你骗人。”她说。
沈砚愣了一下。
“没骗。”
谢停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你眼睛底下有青。”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不累。”他说,“为你做这些,不累。”
谢停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忽然眼眶一热。
“沈砚。”
“嗯?”
“你真好。”
沈砚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你更好。”
正月初十七。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做长命锁。
她用一块小小的银片,慢慢打磨。
磨成锁的形状,在上面刻字。
正面刻“长命百岁”。
背面刻“念”。
沈念的念。
她刻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笔都很用力。
沈砚有时候会过来看。
他看着那些字,看着她的手。
“刻得真好。”他说。
谢停云抬起头。
“真的?”
沈砚点头。
“真的。”
谢停云轻轻笑了。
“那我继续刻。”
她低下头,继续刻。
那枚小小的银锁,在她手里慢慢成形。
像一个小小的愿望。
正月初十八。
谢停云收到一封信。
信是叔公写的。
短短几句话——
“谢小姐:
听说你有喜了。我很高兴。
芸娘若在,会更高兴。
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孩子。
等我好了,亲自送过去。
叔公”
谢停云看着那封信,很久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
“叔公说,有东西要送给孩子。”
沈砚点头。
“我知道。”
谢停云看着他。
“什么东西?”
沈砚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他想送,就让他送。”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
正月初十九。
谢停云第一次看见孩子的样子。
大夫带了一台西洋镜来,说是能照见肚子里的孩子。
她躺在床上,大夫把那个东西放在她肚子上。
然后她看见——
一个小小的影子。
蜷缩着,头大大的,身子小小的。
手和脚都看得见。
还在动。
她愣住了。
沈砚也愣住了。
两人盯着那个小小的影子,一动不动。
大夫在旁边说:“这是头,这是身子,这是手,这是脚。都很好,很健康。”
谢停云的眼眶红了。
那是她的孩子。
在她肚子里的孩子。
活生生的,会动的孩子。
她侧过头,看着沈砚。
沈砚也看着她。
他的眼眶也红了。
两人就这样望着,很久很久。
然后沈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谢停云。”
“嗯?”
“谢谢你。”
谢停云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沈砚看着她。
“谢谢你给我生孩子。”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正月初二十。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读书。
每天傍晚,她都会坐在窗前,读一段书。
读《诗经》,读《论语》,读那些她小时候母亲读给她听的书。
沈砚坐在旁边,听着。
有时候他会问一句。
“孩子听得懂吗?”
谢停云想了想。
“听不懂。”她说,“但他能听见。”
沈砚看着她。
“听见什么?”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听见娘的声音。”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柔柔的光。
他忽然想,这孩子,真有福气。
有这样的娘。
正月初二十一。
谢停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生了一个女儿。
小小的,软软的,眉眼像她,嘴唇像沈砚。
她抱着那个女儿,轻轻晃着。
女儿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葡萄。
她笑了。
女儿也笑了。
然后她醒了。
醒来时,枕边微湿。
她摸了摸肚子,那里鼓鼓的,孩子在动。
她轻轻笑了。
“宝贝,”她说,“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