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能弄清更多人的身份,军方和联邦调查局对“埃尔滕顿事件”的调查将无果而终。最终,在1943年12月初,格罗夫斯命令奥本海默说出那个接近他并告诉他埃尔滕顿提议的中间人。奥本海默曾承诺如果接到命令他就会坦白,所以这次虽然很不情愿,他还是说出了希瓦利埃的名字,但他坚称自己的朋友是无辜的,他并没有从事间谍活动。兰斯代尔上校把奥本海默8月26日告诉帕什的内容和这些新信息综合在了一起,12月13日他写信给联邦调查局:“奥本海默教授说,三名DSM项目(原子弹项目的早期名称)的成员告诉他,加利福尼亚大学的一位未具名的教授正在与他们接触,要他们从事间谍活动。”兰斯代尔说,当被命令说出那位教授的名字时,奥本海默承认希瓦利埃是中间人。兰斯代尔的信中没有提到其他人的名字,要么是奥本海默仍然拒绝说出希瓦利埃接触过的那三个人的身份,要么是格罗夫斯只问了他中间人的名字,后者可能性更大。这让联邦调查局非常恼火,两个月后,也就是1944年2月25日,联邦调查局向格罗夫斯施压,要他让奥本海默说出“其他科学家”的名字。显然,格罗夫斯甚至不屑于回复这一请求,因为在联邦调查局的记录中根本没有这个问题的答复。
不过,依照《罗生门》的情节,这件事还有另一个版本。1944年3月5日,联邦调查局探员威廉·哈维写了一份名为“辛拉德”的概要备忘录。“1944年3月,”哈维报告说,“格罗夫斯将军与奥本海默进行了协商……奥本海默最后声称希瓦利埃只接触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弟弟弗兰克·奥本海默。”在这个版本中,希瓦利埃应该是在1941年秋找到了弗兰克,而不是罗伯特·奥本海默。据称,弗兰克立即通知了他的哥哥,他哥哥马上打电话给希瓦利埃,“狠狠地骂了他一顿”。
如果弗兰克被卷入其中,这个故事显然会变得截然不同。但这份记录不光存在疑点,而且肯定是错的。为什么希瓦利埃要接近他几乎不认识的弗兰克,而不是他最亲密的朋友罗伯特·奥本海默?而且,1941年秋,居然有人向弗兰克询问一个最早在1942年夏才开始的项目的信息,这似乎很荒谬。此外,当希瓦利埃和埃尔滕顿同时接受联邦调查局的问讯时,他们都证实了在伊格尔希尔家中厨房的对话发生在奥本海默和希瓦利埃之间,时间是1942—1943年的那个冬天。此外,在大致同一时期的档案中,只有哈维3月5日的备忘录里提到了弗兰克·奥本海默。在搜索了相关文件后,联邦调查局的报告称:“未在联邦调查局的文件中找到弗兰克·奥本海默那条信息的来源。”尽管如此,由于哈维的报告已经是联邦调查局奥本海默档案的一部分,它绝不会就此悄无声息。
在1954年的安全听证会上,这句话被指出自奥本海默之口,即他主动承认参与了西海岸所有的共产党外围组织。
DSM是Development of Substitute Metals的缩写,直译为“替代金属研发”。——译者注
哈维可能把日期搞错了。
多年来,像理查德·罗兹、格雷格·赫肯、理查德·G.休利特和杰克·M.霍尔这样治学严谨的历史学家都指出,弗兰克·奥本海默确实以某种方式参与了埃尔滕顿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