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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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龙不天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在安检口转身,背影决绝。他拼命追,却怎么也追不上。登机广播在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背心。看向床头的电子钟,日期跳动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太阳穴。
今天。
所有的混沌、麻木、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他冲进卫生间,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镜子里的人双眼猩红,胡茬凌乱,憔悴得像个鬼。
可他顾不上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还是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抓起钱包手机,疯了一样冲下楼。小电驴的油门拧到底,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风驰电掣。
经过一家刚开门的花店时,他急刹,车轮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要一束花!”他冲进去,声音嘶哑,“最好的红玫瑰!”
老板娘被他吓一跳,指向冰柜里那束包装精致的进口玫瑰:“那个……厄瓜多尔枪炮,今天刚到的,就是贵……”
“就它!”龙不天抽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拍在柜台上,“快点!”
他抱着那束昂贵得与他一身狼狈格格不入的玫瑰,重新冲回街道。晨风猎猎,吹起玫瑰外层透明的包装纸,鲜红的花瓣在风里颤抖,像一颗捧在掌心里、跳动不安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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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航站楼,人流如织。
龙不天抱着玫瑰冲进大厅,目光像雷达一样疯狂扫过每一个角落。
“叶泽娣——!”
他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
“叶泽娣!你在哪里——!”
旅客们纷纷侧目。他从国际出发的A区跑到B区,从值机柜台找到安检口,又冲向登机口。嘶喊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哭腔。
几个地勤和安保人员围拢过来。为首的中年警卫拦住他:“先生,请保持安静,不要扰乱秩序!”
龙不天仿佛没听见,目光依然死死扫视着远处,嘶喊声越来越大:
“叶泽娣——你回来——!”
“把他带出去!”中年警卫对同伴示意。
两个年轻警卫上前架住了他的胳膊。就在被触碰的瞬间,龙不天的身体本能地一僵——那是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在发出警报。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反关节技巧,他就能挣脱。
但他绷紧的肌肉,下一秒就彻底松弛了。
反抗?向谁反抗?与失去她相比,这点躯体的屈辱又算什么?
他任由自己被架着、拖着向外走。只有那颗头颅,依然固执地拧向机场深处,嘶哑的呼喊不曾停歇:
“叶泽娣——!你看看我——!”
鞋底摩擦着光洁的地面,发出无力而粗糙的声响。在周围旅客或诧异、或怜悯的目光中,那束精心包装的红玫瑰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花瓣散开。
他被架到航站楼外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偏僻转角,警卫毫不客气地松了手。龙不天踉跄几步,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水磨石地面上,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趴在原地,有几秒钟没动。耳中嗡嗡作响,是警卫离去的脚步声,远处飞机的轰鸣,和他自己血液冲刷太阳穴的鼓噪。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动,摸到了那束就在手边、已被挤压得不成形的玫瑰。
他忽然像触电般猛地蜷缩身体,用整个胸膛和手臂,将那束残破的花死死护在怀里。
接着,他用另一只擦破皮的手掌撑地,一点点,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看机场的方向。只是抱着花,踉跄地走到墙角阴影最深处,然后,顺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地、慢慢地滑坐下去,最终蜷缩成紧紧的一团。
他把脸深深埋进那束满是折痕、却依然散发着淡香的花瓣里,宽厚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不断涌出,浸湿了花瓣,浸湿了他的手臂,也浸湿了这个阳光照不到的、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就在他被这灭顶的绝望彻底吞没时——
一双精致的高跟鞋鞋尖,静悄悄地,停在了他泪眼模糊的视野前,咫尺之遥。
那双鞋……
他濒临停滞的大脑,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米兰的手工款式,深空灰的哑光皮质,鞋侧有一道他绝不会认错的、独特的金属镶嵌纹路——是上个月,他陪她和楚雨涵逛街时,她试穿了很久,最后却因为“太华丽了不适合上班”而笑着放回柜台的那双。后来,是楚雨涵偷偷买下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世界骤然失声。
他的哭泣戛然而止,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这只是一个绝望到极点时生出的幻觉。
时间在近乎凝固的寂静中流淌。
终于,他用了全身的力气,脖子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抬起。
视线顺着笔挺的西裤裤腿向上移动,掠过风衣的下摆,越过她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的手……最后,撞进了一双眼睛。
叶泽娣就站在那里。
没有行李箱,没有登机牌的痕迹。她只是微微低着头,初升的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
她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狼狈,看着他脸上纵横的泪痕,看着他怀里那束被护得紧紧、却依然残破的玫瑰。
然后,她轻轻歪了歪头,眨了眨眼。
那双总是清冷理智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
“……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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