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今晚的月亮很圆,“比屎壳郎推粪球还让人心烦吧?”
叶泽娣忽然想笑。
董事会三个小时的勾心斗角、唇枪舌剑、明枪暗箭,被他用一句话,一个比喻,轻描淡写地碾成了尘埃。
她走到桌前,没有坐回那张高背总裁椅,而是轻轻倚坐在桌沿,就挨着那碗粥。这个姿态让她从“叶总”,变回了“叶泽娣”。
“基地……”她开口,声音有些微哑。
“有李瘦子。”他打断,舀起一勺粥,递到她面前,“他盯训练,我盯你。这也是军事优先级。”
粥是温的,不烫,正好入口的温度。米粒熬得完全化开,绵密得像绸缎。鸡丝撕得极细,均匀地散在粥里,间或能看见几粒翠绿的葱花,和几丝嫩黄的姜丝。
叶泽娣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滑润的、带着质朴鲜甜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那股暖意又从那一点扩散开来,缓慢地浸润四肢百骸,将盘踞在身体里的寒意、疲惫、以及三个小时积攒下来的恶心感,一丝一丝地逼退。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没说话。
龙不天也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儿,背靠着桌子,双手插在作训裤口袋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霓虹海上。侧面轮廓在办公室冷白的灯光下,像一尊被岁月和风霜打磨过的石像,坚硬,沉默,却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稳定感。
一碗粥喝完,叶泽娣将空碗放下。
胃是暖的,心是定的。
“董事会那个空缺,”她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还有副总的位置……乱得很。”
龙不天转过头,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名单,扫过那些名字背后代表的利益、野心、算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极冷的东西一闪而过。
“一群秃鹫盯着腐肉。”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让他们抢。”
叶泽娣侧过脸看他。
龙不天也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隔着那碗空了的粥,隔着桌上那些写满贪婪的文件。
“你想让我进董事会,”他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不是去抢肉,是去当拿枪的猎人。对吧?”
叶泽娣的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很深,很深,深得像要在他眼里打一个桩,系一根绳,把他牢牢拴在她的世界里。
良久,她轻轻摇头。
“不。”
龙不天眉峰微挑。
叶泽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今天没穿高跟鞋,平底鞋让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却让她在仰视他时,依然像在俯视。
“你现在进董事会,”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左胸心脏的位置,那里,安全部的徽章在制服下微微凸起,“不是帮我,是害你,也是害我。”
她的指尖很凉,隔着一层衣料,那点凉意却像针,精准地刺进他皮肤。
“子弹,要放在最合适的枪膛里,才能在关键时刻一击必杀。”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份财务报表,“你现在,是我藏在最深处的‘底牌’,不是摆在台面上的‘筹码’。”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影在巨大的玻璃映衬下,显得单薄,却笔直得像一柄插进地里的剑。
“论职位,你只是安全部长。在那些人眼里,你是个高级保镖,是个打手,是条……”她停顿了一下,没说出那个词,但龙不天知道她想说什么。
“论股权,你一无所有。”
“论资历,你毫无集团业务根基。”
她转过身,背靠着玻璃,整个人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我若现在强推你进去,只会让你成为所有人的靶子。他们有的是办法架空你、抹黑你、用规则把你踢出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那是在浪费我最锋利的刀。是在暴殄天物。”
龙不天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得像深潭。
“我要你进董事会,”叶泽娣走回来,停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不是去当个举手傀儡,不是去给他们端茶倒水,更不是去当我的传声筒。”
“我要你进去,就能镇住场面,就能替我分走最重的权,劈开最乱的路。”
“我要你坐在那张桌子上,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该是怕,是敬,是不得不服。”
她的呼吸很轻,声音也很轻,可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钉子,一字一字,钉进空气里:
“所以,时机未到。”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和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的喧嚣。
龙不天忽然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嘴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可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漾开一圈很浅的涟漪。
“懂了。”他说。
就两个字。
叶泽娣也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公式化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很放松的,甚至带着一点疲惫的柔软。
“懂了就好。”她伸手,拿起桌上那个空了的塑料碗,走向办公室内侧的茶水间,“先在安全部,把你‘部长’的椅子,坐成铁王座。把李副总留下的那些脏东西,借机清洗干净。我要看到所有人都知道,集团里有些红线——”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碗勺碰撞的轻响,和她平静的声音混在一起:
“只有你龙不天有资格划,也只有你敢踩。”
水声停了。她走回来,手里拿着洗净擦干的碗,塞回他手里。
塑料碗还残留着一点水汽,触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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