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了他的后心。
只要陆文远一个手势,或者一个眼神,她就会放箭。
可是陆文远没有。
他选择了装醉,选择了拖延。
沈青眉理解——现在杀了周福生,只会打草惊蛇,让背后的势力隐藏得更深。但他们需要证据,需要知道周福生背后到底是谁。
所以她忍着,一直忍着。
直到看见陆文远安全走出酒楼,她才缓缓松开弩机,手指已经冻得僵硬了。
她看着陆文远消失在街角,又看了一眼雅间里还在自斟自饮的周福生,眼神冷得像冰。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消失在夜色里。
陆文远没有直接回闲差司。
他在街上转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拐进一条小巷,翻墙进了一座废弃的院子——这是他和沈青眉约定的碰头地点。
沈青眉已经在那儿了,靠在墙边,正在活动冻僵的手指。
“听见了?”陆文远问。
“嗯。”沈青眉点头,“三十万两,三七分,月底动手。”
“还有呢?”
“他说安平谁才是真佛。”沈青眉看着他,“你猜,他指的是谁?”
陆文远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县太爷,也不是严捕头。是更高的人,能在京城打招呼给我们打‘优’的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穿过破败的院子,吹得枯草沙沙作响。
“你打算怎么办?”沈青眉问。
“拖。”陆文远说,“拖到月底,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同时……”
他顿了顿:“查。查周福生背后的关系网,查谁在京城给他撑腰,查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查?”
“从李茂开始。”陆文远说,“那个贪了码头修缮款的前县丞,现在的沧州知府。他和漕银案时间重合,又贪了修码头的钱——太巧了。”
沈青眉眼神一凝:“你怀疑他……”
“怀疑没用,要证据。”陆文远说,“但至少,这是个方向。”
他看向沈青眉:“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沈青眉说,“不影响动手。”
陆文远点头:“那就好。接下来……可能会很危险。”
“我不怕。”沈青眉说得很平静,“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陆文远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和你爹,一定很像。”
沈青眉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实:“他们都这么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分开走了——一前一后,走不同的路回闲差司。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见过面。
回到闲差司时,众人都还没睡,在堂屋等着。
“司长,怎么样?”王大锤急急地问。
陆文远把经过简单说了,略去了沈青眉在屋顶那段。
听完,赵账房脸色发白:“九、九万两……他们真敢开口。”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陆文远说,“是他们觉得,九万两就能买通咱们。”
苏小荷小声说:“可咱们……不会答应吧?”
“当然不会。”陆文远说,“但我们现在不能明着拒绝。得装,装得犹豫,装得贪心,装得……快要被说服了。”
王大锤挠头:“那多憋屈啊!”
“憋屈也得憋。”陆文远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看向众人:“从今天起,咱们得分头行动。赵先生,您继续查旧账,看看能不能找到李茂和漕银案的关联。王大锤,你盯着商队,他们有任何动静立刻报告。苏姑娘,你帮我整理所有的线索,做一份详细的记录。”
“那我呢?”柳如烟忽然开口。
她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这时才说话。
陆文远看了她一眼:“柳姑娘,你身体还没好,多休息。”
“我好了。”柳如烟说,“我可以帮忙。”
陆文远沉吟片刻:“那……你帮我留意严捕头。他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柳如烟点头:“好。”
分配完任务,众人都去休息了。
堂屋里只剩陆文远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月底……
只有不到二十天了。
二十天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要做好准备。
为了公道,为了真相,也为了……活下去。
窗外,远处传来打更声。
四更了。
天快亮了。
而真正的较量,也快要开始了。
陆文远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转身吹熄了灯。
该睡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仗要打。
这大概就是……闲差司的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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