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小荷小声说:“可这……能过关吗?”
“过不了也得过。”陆文远无奈,“咱们总不能给每只鸡鸭发个牌子,写上‘此鸡属刘婆,但常去张婶家串门’吧?”
众人都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傍晚,众人在院子里整理表格。
老马头一边熬粥一边嘀咕:“现在送信有‘美团团’,三天能从京城送到江南。数鸡鸭这么麻烦的事儿,怎么没人搞个‘快数数’?上门点数,按只收费,多好。”
王大锤眼睛一亮:“这个好!我要是会这个,就不用在衙门当差了!”
赵账房泼冷水:“你想得美。数鸡鸭能赚几个钱?再说了,你以为那‘美团团’是好做的?听说那创始人就是七侠镇原来一个姓白的跑堂改行的,开始的时候,一天跑断腿也送不了几封信。”
“白跑堂?”苏小荷好奇,“就是沈副司长说的那个……”
沈青眉点头:“嗯。白展堂。轻功好,腿脚快,后来不做跑堂了,就搞起了送信的生意。开始就他一个人,后来慢慢做大,现在‘美团团’的分号开遍了十八省。”
王大锤羡慕地说:“真厉害啊。咱们在这儿数鸡数得头晕,人家都成东家了。”
陆文远笑了笑:“行行出状元。咱们把鸡数明白了,也算本事。”
正说着,院门被敲响了。
是县衙的小吏,来催要统计表格的。
陆文远把那一沓乱七八糟的表格递过去。小吏翻了翻,脸都绿了:“这……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如实记录。”陆文远面不改色,“安平县的鸡鸭,就是这么有个性。”
小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抱着表格走了。
看他走远,众人都松了口气。
“总算交差了。”王大锤瘫在石凳上,“我再也不想数鸡了。”
苏小荷揉着发酸的手腕:“我也是……”
沈青眉却忽然说:“那些死鸡死鸭的事儿,要不要报上去?”
陆文远沉默片刻:“报。但别跟统计混在一起,单独写份报告。”
他看向老马头:“马叔,您明天再去码头那边看看,仔细看看河水。要是真有问题……”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
如果真是水质问题,那死的就不只是鸡鸭了。
夜里,陆文远独自在堂屋写报告。
他写得很认真,把码头附近家禽集中死亡的情况详细记录下来,还特别提到河水有异样,建议官府派人查验。
写完后,他拿起那封密函,又看了一遍。
“漕银旧案,未死之人。安平有眼,小心提灯。”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码头,河水,死禽……
会不会和漕银案有关?
多年之前,漕银是在安平段沉的。如果银子还在河底,如果有人想打捞……
会不会用些什么手段,污染了河水?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窗外,秋风呼啸。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安静下来。
陆文远吹熄了灯,在黑暗里坐着。
他想起了沈青眉父亲沈峰,想起了那些死去的提灯司探子,想起了那支神秘的商队,想起了老马头说的“水质有问题”。
这一切,像一张网,慢慢收拢。
而他,还有闲差司这些人,都在这张网里。
他不知道网的那一头是谁,也不知道收网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得做点什么。
为了那些死去的鸡鸭,为了码头附近的百姓,也为了……
他心里那点还没熄灭的公道。
夜,深了。
而安平的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好像不只是鸡毛蒜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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