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正在夹菜的手一顿,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却没有移开。
这个小动作像一道细微的电流,无声地窜过两人之间。
吃完饭,江晴主动承包了洗碗收拾的工作,把江屿和厉枭“赶”出了狭小的厨房区域。
江屿走到窗边,擦了擦玻璃上的水雾。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零星有雪花又开始飘落。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热的躯体靠近,带着熟悉的淡淡香气。
厉枭站到了他身后,很近,近到江屿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气流拂过自己后颈的头发。
“看什么?”
厉枭低声问,声音就响在耳畔。
“下雪了。”
江屿看着窗外,声音有些发干。
“嗯。”
厉枭应了一声,却没看窗外。
他的目光落在江屿白皙修长的后颈上,眼神暗了暗。
厨房里传来江晴哼歌的声音和水流声。
客厅这一小方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忽然变得粘稠,温度悄然攀升。
厉枭的手,缓缓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搭在了江屿身侧的窗台上,虚虚地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他的胸膛几乎要贴上江屿的后背,体温隔着两层衣料隐隐传递过来。
江屿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
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窗外一片旋转着落下的雪花,直到它消失在视线尽头。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可辨。
“江屿。”
厉枭忽然叫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克制的沙哑。
“……嗯?”
“我今天……”
厉枭顿了顿,气息拂过江屿耳尖:
“真的很开心。”
江屿喉结滚动,垂下眼睫:
“……因为江晴?”
“因为她,更因为你。”
厉枭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热度:
“看到你为她高兴,看到这个家有烟火气,看到你……”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江屿感觉自己的后背快要被那道视线烫穿。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边缘的缝隙,心跳快得让他怀疑厉枭都能听见。
厨房的水声停了,江晴的脚步声传来。
几乎在同时,厉枭搭在窗台上的手收了回去,人也往后退开半步,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江屿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绷紧的脊背却莫名感到一丝……空落。
“我收拾好啦!”
江晴擦着手走出来,看看窗边的两人,笑眯眯地说:
“厉哥哥,时间不早啦,你一会儿还要送我哥去上班吧?”
厉枭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他看向江屿:
“我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
“下雪了,公交慢。”
厉枭不由分说,拿起沙发上的大衣:
“走吧,顺便我也该回去了。”
江屿没再坚持。
跟江晴道别,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明明灭灭。
走到楼门口,厉枭先一步推开单元门,夹着雪粒的寒风立刻灌进来。
他侧身,很自然地抬手,用大衣袖子虚虚地替江屿挡了一下风:
“当心滑。”
这个细微的保护动作让江屿心头一颤。
坐进车里,暖气重新包裹上来。
车子驶向“迷途”酒吧的方向,车内安静,只有引擎低鸣和暖气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厉枭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中央扶手上,手指离江屿放在腿边的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刚才的火锅有点辣。”
厉枭先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笑意:
“你嘴唇都红了。”
江屿正看着窗外,闻言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确实还有点麻。
他没接话,但耳根悄然泛红。
“餐厅那兼职……”
厉枭话题转得自然,目光扫过江屿的侧脸:
“要不别去了?”
江屿转过头看他。
“天冷路滑,每天跑来跑去,太辛苦。”
厉枭继续说着:
“你现在晚上在酒吧的时薪涨了,周末也有午间场,收入足够覆盖生活。白天没必要再折腾。”
江屿声音平静:
“江晴马上要上大学了,学费、生活费、住宿费……还有冬令营可能产生的开销。虽然她已经通过了助学计划,有助学金,但我想给她多攒点钱。”
“我可以——”
“不需要。”
江屿打断厉枭,直视着他的侧脸,眼神清澈而固执:
“厉枭,江晴的事,你帮忙联系教授,我已经很感激了。但钱的事,我想靠自己。”
厉枭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他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疼你。”
“这些年,你白天送外卖,晚上调酒,周末还接零活。所有时间都在打工,所有心思都在妹妹身上。”
“江屿,你才二十三岁。”
厉枭的声音很低:
“现在江晴的大学基本稳了,她有自己的未来。你试试……也为自己活活,行吗?”
江屿愣住了。
为自己活?
这个念头太奢侈了,奢侈到他从不敢想。
父母去世后的每一天,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算账——房租、水电、学费、债务。
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钟都要用来赚钱。
为自己活?拿什么活?
“我……”
江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厉枭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和挣扎,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江屿放在腿边的手。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