拌。
汁液包裹住每一片鱼肉。
这一步上浆,是做水煮鱼的核心。
蛋清和淀粉能在高温下锁住鱼肉本身的水分,不仅能去除那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还能让口感滑嫩到极致。
上浆完毕,韩明把盆往旁边一搁。
转身走进灶房。
他用火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蜂窝煤,塞进灶台底下的炉膛里。
风箱拉动,火苗窜出半尺高。
一口发黑的大铁锅架在火上。
温度迅速攀升。
韩明端起一碗金黄色的菜籽油,倒进锅里。
紧接着,又从陶罐里挖出两大勺昨天刚熬好的白色猪大油,一起扔了进去。
两种油脂在高温下融化、混合,锅底冒出阵阵青烟。
油温烧至七成热。
韩明端起切好的葱姜蒜末,抓起一大把红彤彤的干辣椒段和花椒。
再舀起一大勺红得发亮的郫县豆瓣酱。
手臂一挥。
“哗啦!”
所有大料直接扣进滚烫的热油中。
火苗顺着锅沿直接窜了起来,烧着半空中的油星。
锅底发出一阵剧烈的爆响。
在这近乎沸腾的高温催发下。
郫县豆瓣酱的浓郁酱香、干辣椒的呛鼻辣味、花椒的酥麻气息。
混合着猪大油特有的醇厚脂香。
一股极度霸道、刺鼻却又勾魂夺魄的复合香气。
在狭窄的灶房里直接溢出!
这股味道,完全超出了八十年代北方沿海县城老百姓的认知维度!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香。
它顺着灶房的排风口,蛮横地冲出韩家大院。
在整个青石板胡同的上空弥漫、打转。
把周围那些各家各户飘出来的清汤寡水的大白菜味,压得连个影都找不见。
此时。
隔壁院子里。
王大妈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半个发硬的棒子面窝窝头。
就着一碟齁咸的腌萝卜条往下咽。
一阵狂风把这股麻辣鲜香直接拍在她的脸上。
王大妈嘴里的窝窝头一下子掉在地上。
她鼻翼剧烈抽动,连连吸气。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唾液,咕咚咕咚咽了好几下口水。
肚子更是配合地发出响亮的叫声。
“我的亲娘哎!这是谁家在炖龙肉啊!”
王大妈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她寻着味,踩着墙角的几块破砖头,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大半个身子探出墙头,脖子伸得老长,朝着韩家的院子张望。
正好看见韩明手里挥舞着大铁勺,在铁锅里快速翻炒。
那红油翻滚的颜色,刺得王大妈眼睛发直。
“老韩啊!”
王大妈扯开她那标志性的公鸭嗓,拼命在墙头上刷存在感。
“你们家这是发横财了?锅里炖的什么神仙玩意儿啊!这味儿也太霸道了,呛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我们家那咸菜缸里的萝卜条都不香了!”
她那双三角眼里全是试探和贪婪,恨不得直接端个碗跳过来蹭饭。
韩明连头都没抬。
铁勺在锅底刮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把火候压到最佳状态。
随口回了一句敷衍的话。
“害!发什么财啊!昨天卖船那点钱全拿去交住院费了。”
韩明勺子在锅沿上敲了两下。
“兜里比脸还干净。这不,买了几条没人要的死草鱼。怕土腥味太重难以下咽,就去供销社要了点最便宜的烂辣椒扔进去。随便糊弄一口填肚子罢了!”
烂辣椒?
死草鱼?
王大妈在墙头上撇了撇嘴。
心里一百个不信。
烂草鱼能炖出这种把人魂都勾走的香味?
但这老韩家一千二百块钱打水漂的事,是她亲耳听林亚琴嚷嚷出去的......
这家人现在就是个连彩礼都出不起的穷窟窿。
王大妈没套出实话,讪讪地从墙头上爬了下去,只留下一肚子馋虫在胃里翻腾。
韩明赶走碎嘴邻居。
手腕用力。
铁锅里的红油底料已经被炒得激发出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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