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城,中军大帐。
烛火摇曳,映得帐内光影晃动。
案上摊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林闯站在案前,盯着信上的字迹,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笑声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往下掉,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疯狂与快意,在空旷的大帐里久久回荡。
他披散着半边头发,脸上横贯眉骨的刀疤,随着笑容狠狠扭曲,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狠厉,像一头蛰伏多年,终于等到捕猎时机的孤狼。
“大王?何事如此狂喜?”
心腹大将宁云快步上前,躬身抱拳,满脸疑惑。
林闯猛地收住笑,一把抓起案上的密信,狠狠甩在宁云怀里。
“你自己看!”
“扳倒那个伪太子的铁证!终于到手了!”
宁云连忙接住密信,飞快扫过内容。
只看了一眼,他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密信差点掉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下一秒,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狂喜与激动: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有了这铁证,那伪太子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铁证如山,他必死无疑!”
“只要这东西一亮出来,他麾下的人马瞬间就会土崩瓦解!这大乾江山,迟早是大王的囊中之物!”
林闯没理会他的恭贺,大步走出了大帐。
帐外是沉沉的夜色,夜风卷着沙尘,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站在高台之上,望着通州城的方向,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过往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年大旱,赤地千里。
爹娘把最后半块糠饼塞到他手里,笑着说不饿。
转天,他就在破庙的角落里,看到了两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
那年他七岁,成了无家可归的乞丐。
寒冬腊月,他缩在城门洞子里,被地痞踩着手背吐口水,被富家的恶狗追着咬,腿上的伤口烂得生了蛆。
为了一口馊掉的泔水,他能和野狗抢得头破血流。
那些日子里,他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太多的弱肉强食。
他看着那些锦衣玉食的达官贵人,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室宗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高高在上,而他只能像条狗一样,在泥里挣扎求生?
也是从那天起,他发了誓。
这辈子,绝不再做任人践踏的蝼蚁。
他要做人上人。
要做这天下至尊。
要把所有曾经欺辱过他、轻视过他的人,全都狠狠踩在脚下。
人定胜天。
就算是天家坐的龙椅,他林闯,也坐得!
“大王。”
宁云跟在身后,快步走了上来,声音里满是亢奋:
“我们的粮草补给已经全部到位,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随时可以拔营!”
“等我们拿下通州,再夺山海关,和蛮族联手,这帝位,唾手可得!”
林闯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回忆尽数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杀伐之意。
“传令下去。”
“全军拔营!倾巢而出!全速挺进通州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砸在夜风里:
“我要亲自会会这位假太子。”
“我要当着两军数十万将士的面,亲手把他从太子的宝座上,拽下来!”
“诺!”
宁云轰然应诺,转身快步下去传令。
夜色之中,陵城的城门轰然打开。
一队队骑兵、步兵源源不断地涌出,火把连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火龙,朝着通州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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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城,中军帐内。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案前堆积如山的文书上。
张恒坐在案后,手里握着朱笔,正低头圈改着各地送来的布防、粮草文书,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连头都没抬一下。
“殿下!急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急切:
“陵城来报!林闯率领二十万大军倾巢而出,正朝着通州城全速而来!先锋已经过了淮山坡!”
张恒手里的朱笔没停,依旧稳稳地在文书上落下批注,淡淡开口:
“知道了。”
“传令萧策,防线按原定布防固守,不得擅自出战。”
斥候愣在原地,看着张恒波澜不惊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躬身退了下去。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张恒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又是二十万大军!
看来,林闯是完成补给了。
倾巢而出啊!
真是有着信心,但是我们也有着七万多兵力了,与以前兵力悬殊完全不一样了。
有着殊死一搏的实力。
因此,这次,他很镇定。
然而没过多久,刚拿起下一份文书,还没翻开,又一名斥候疯了一样冲了进来,嘶吼声都破了音:
“殿下!大事不好了!林闯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二十万人马在东门外列阵,旌旗都快遮天了!”
张恒依旧没动。
直到把手里的文书完整看完,落下最后一笔批注,他才缓缓放下朱笔,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
通州演武场。
烈日当空,劲风呼啸。
张恒赤着上身,手里握着环首长刀,腰身一拧,狠狠劈出。
刀光如练,破空声炸响。
面前碗口粗的木桩,应声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光滑。
汗水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连日征战磨出来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殿下!”
丰永年快步跑了过来,躬身急声道:
“萧元帅已经带人去东门城头布防了,让属下过来请您示下!林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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