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给我打,狠狠地打!”
两个护卫看着面前的采星。
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着额头,眼睛像小狗似的又圆又亮,整个人乖巧又绵软。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下不去手。
一个护卫小声说:“公子,要不算了吧?这韩家,确实有点邪门。”
柳文允瞪了他一眼:“邪门什么?一个从九品的小官,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一个死胖子,一个傻子,有什么邪门的?”
不对。
终日在京城混迹的柳公子也不是愚笨之人。
疯疯癫癫的老太婆,能让那样的高手甘心为仆?
从九品的小官,能让父亲特意叮嘱交好?
死胖子,那身手叫死胖子?
傻子,
柳文允看向采星。采星正低头逗白貂,神情专注,仿佛眼前这三个凶神恶煞的人,还不如手里那只小畜生有趣。
是真的傻,还是根本不在乎?
柳文允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韩家,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下不去手。”护卫轻声道。
“我也是。”另外一个护卫连忙附和,“好像打了他就跟打了庙里的菩萨一样有负罪感。”
拿这傻小子跟菩萨比,这也太好笑了吧!
护卫自己说完,也觉得这比喻荒唐,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可笑着笑着,他发现自己那两个同伴竟然没笑。
非但没笑,还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另一个护卫吞了吞口水:“我也有这种负罪感。”
柳文允气急败坏道:“既然你们舍不得打,那就小爷亲自动手!”
他一步一步慢慢逼近采星。
采星既茫然又有些害怕。毕竟他从小到大被韩家人保护得很好,离江镇的百姓又对他家又尊重有加。
柳文允眼里的凶光,是他从小到大没见过的。
本来还在害怕,忽然脑中像一阵电光闪过。
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拽住柳文允就往巷子口跑。
一边跑还一边朝呆愣在原地的三人喊:“快走!”
三人不明所以,但看自家公子被挟持了,也顾不得多想,赶忙跟了上去。
其中一个护卫还抽出了刀。
哪知才堪堪转身,身后一阵“轰隆”声传来。
刚才站的那面墙,竟然塌了。
柳文允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半天回不过神。
他缓缓扭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采星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抱着白貂,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拽人的姿势。
“你,”柳文允张了张嘴,“你救了我?”
采星想了想,如果刚才不是自己拉他走,这个时候他应该被埋在墙下了。
于是认真点点头:“对,没错。”
他说着,自言自语地嘟囔:“这墙为什么会垮?最近也没下雨呀。”
墙,塌了?
柳文允看着那堆废墟,冷汗涔涔而下。
如果不是这傻小子拽他一把,自己必定非死即伤。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能提前知道墙要塌?
柳文允看向采星的目光,彻底变了。
预知危险的能力。
这傻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公子,您没事吧?”小厮和两个护卫围上来把他扶起来。
柳文允站稳了,看向采星。
采星在看天色,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柳文允开口,嗓子有些干涩,“你知道我刚才想打你吗?”
采星看着他,眨眨眼:“知道呀。”
“那你还救我?”
“因为你要被砸了呀。”采星理所当然地说,“打我是刚才的事,被砸是现在的事。现在是现在,刚才已经过去了。”
柳文允愣住了。
现在是现在,刚才已经过去了。
这话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但更奇怪的是,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某个地方。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在京城与人斗鸡走马,输了便砸了摊子;酒醉后纵马踩了商贩的货物,反诬对方讹钱;前些日子失手打死的那个小贩,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挡了他的道。
打人是刚才的事,被砸是现在的事。
那,那些事,也是“刚才”的事吗?
“刚才”,能过去吗?
柳文允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你,”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叫什么来着?”
“韩采星。”采星认真地回答,“采星星的那个采星。”
柳文允沉默了一瞬:“我叫柳文允。”
“我知道呀,昨天你身边的人说了,你爹是左右通政柳元白。”
柳文允嘴角抽了抽。
采星看看天色又看看他,忽然问:“你还打我吗?不打的话,我要回家吃午饭了。”
柳文允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打?人家刚救了自己的命。
不打?面子上过不去。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见柳文允面色复杂,采星小心问:“难道你想跟我回家吃饭了?”
巷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算了,你走吧。”
半个时辰后,韩老夫人、采星与花伯在韩家大门口“巧合”地相遇了。
“你们去哪了?”韩老夫人首先发问。
“我去抓三缺一。”诚实宝宝采星回答。
“我去散步。”花伯望天。
“娘,你去哪了?”采星凑到韩老夫人身边。
“我?我当然是在找你们啊!”韩老夫人擦擦残留着油光的嘴,理直气壮道。
“让娘担心了。”采星挽着韩老夫人的手,一起进入家门。
花伯连忙跟上。
“等下,老花。”韩老夫人突然停步,对花伯吩咐道,“你去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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