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发生在城门口的这一幕——卢汉的坦荡陈情、龙啸云的铁腕整编、以及那两个死忠连长被瞬间狙杀的结局,如同长了翅膀,随着溃兵的口耳相传,迅速向昆明,向整个云南扩散。
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砸在了所有还在观望的滇军旧部、地方豪强脸上:
龙家的内战,结束了。
云南新的话事人,叫龙啸云。
顺者,有厚饷,有活路。
逆者,唯死而已。
同日,午后。
昆明翠湖,盐商钱允文的私邸。
华丽的西式客厅里,雪茄烟雾缭绕,水晶吊灯的暖光,映着七八个穿着绸缎长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们是掌控着云南过半盐井、锡矿、茶山的豪门寡头,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土皇帝。
可此刻,他们脸上的神情,却算不上好看。
“曲靖……就这么降了?”一个瘦高个的锡矿老板抽着雪茄,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卢汉也是个没骨头的!”旁边的胖盐商狠狠拍了下桌子,“三万大军,一天就垮了?还说什么龙家的兵不打内战?屁话!我看是被龙啸云那私生子的大炮吓破了胆!”
为首的钱允文,五十多岁,面皮白净,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一对温润的玉核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降了也好。”
“龙云老了,糊涂了,被个私生子骑在头上,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换个小年轻上来,未必是坏事。”
“钱公的意思是?”众人纷纷侧目,眼里满是疑惑。
“年轻人,火气旺,要面子,更要里子。”
钱允文眯起眼,指尖的玉核桃转得飞快,眼里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
“他龙啸云占了昆明,总要收税吧?总要筹饷吧?总要运盐出矿吧?没有我们点头,他一个铜板都别想从云南刮走!”
“咱们等他进了城,摆足了场面去迎他。该给的面子给足,该送的孝敬送到。然后嘛——”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有恃无恐:
“以前龙云给我们几分利,他龙啸云,就得给八分!盐税、矿税怎么收,什么时候收,收多少,得我们说了算!”
“不然,咱们就让他看看,这云南的经济命脉,到底攥在谁手里!”
“高!钱公高见!”
众人纷纷附和,脸上重新露出了笃定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民国几十年,军阀混战,你方唱罢我登场,可不管谁坐镇五华山,都离不开他们这些真正掌握钱袋子的人。
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仗着几门洋炮侥幸赢了龙云,难道还能真翻了天不成?
他们甚至已经商量好,等龙啸云入城那天,要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万民伞”相迎,先给足对方面子,再慢慢拿捏这个年轻的新主子。
浑然不知。
一张针对他们的天罗地网,早已悄然张开。
同日,傍晚。
曲靖临时指挥部。
台灯的暖光,落在桌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上。
卷宗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识,里面却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地址、产业,以及一桩桩、一件件见不得光的罪行。
盐商钱允文,垄断滇中盐路,囤积居奇,勾结官员偷漏税款逾百万,逼死盐户数十家。
个旧锡矿寡头周扒皮,控制大半锡矿,私养武装,残酷压榨矿工,瞒报多起矿难,手上人命不下百条。
昆明青帮头子“滚地龙”,掌控码头、烟馆、赌场,放高利贷,逼良为娼,是昆明城最大的毒瘤。
复兴社昆明站站长,代号“夜枭”,潜伏多年,是复兴社埋在云南最深的钉子。
还有龙云嫡系死忠军官名单、地方不法豪强、劣迹士绅……
林林总总,三百余人。
几乎囊括了云南旧有秩序里,所有的吸血蛀虫、顽固势力、敌对分子。
这些情报,有“夜枭”小队提前渗透侦查所得,有投降的滇军军官为表忠心主动交代,更有龙啸云从后世记忆里,精准提取的关键信息。
001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旅长,名单上所有人的住址、产业、护卫力量,均已全部摸清。行动小队已编组完毕,随时可以动手。”
龙啸云缓缓合上卷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用经济命脉拿捏我?
想等我入城,再坐地起价谈条件?
“传令。”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斩钉截铁的杀意,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入城仪式后,第一时间,按名单抓人。”
“盐商、矿主、地头蛇、黑恶势力、复兴社中统特务、龙云死忠分子……全部先抓后审!”
“反抗者,就地击毙!”
“查封所有关联商号、仓库、矿场、宅邸!资金、货物、地契,全部充公!”
他抬眼看向001,目光如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记住,我要的,不是谈判,不是妥协,是彻底清扫。”
“从昆明开始,把云南的旧根基,给我连根拔起!”
“是!”
001猛地立正,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他很清楚,旅长这是不打算给任何旧势力喘息、反扑的机会,要以最雷霆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整个云南,牢牢握在手中。
“还有,”龙啸云补充道,“入城时,那些想来‘迎’我的人,一个不许拦。让他们来。”
“我正好,一起看看。”
“明白!”
夜色渐深。
曲靖城中,灯火次第亮起。
新整编的保安旅士兵,在生化人军官的带领下,熟悉城防,清点仓库。
投降的滇军士兵,领到了第一笔“整编安家费”——每人四块沉甸甸的现大洋。
摸着冰凉的银元,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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