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五年五月二十六日,凌晨四时三十分。
贵阳西线,石人山反斜面主炮兵阵地。
夜,沉到了极致。
墨色把黔地的群山裹得密不透风,连虫鸣都被掐死在冰冷的空气里。
只有二十里外的曲靖方向,几簇火把在黑暗里晃得像鬼火。
隐约的部队调动声顺着风飘过来——那是龙云。
昨日折损三千精锐,又被川军、桂军背刺观望,他彻底红了眼。
连夜把压箱底的第三师主力调了上来,憋着一股狠劲,要在拂晓发起复仇总攻。
要把丢掉的脸面、折损的基业,连本带利,从龙啸云手里抢回来。
他不会知道。
昨夜他咬牙切齿筹划夜袭的时候。
龙啸云派出的“夜枭”特战小队,已经像幽灵一样,渗透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的指挥部坐标。
炮兵阵地的伪装掩体。
第三师主力的集结洼地。
甚至连他拂晓总攻的时间、进攻路线,都被摸得一清二楚。
凌晨四时整。
所有核心目标的精准坐标,已经通过绝密电台,实时传回了石人山主阵地。
这里,是龙啸云精心加固了半个月的绝对火力核心。
倾斜的山体,完美遮蔽了曲靖方向的所有直射火力。
钢筋混凝土掩体、防炮洞、精密测算的射击孔,让这片藏在山坳里的阵地,成了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此刻,巨兽彻底苏醒了。
七十个炮位,沿着山体曲线一字排开。
如同七十头磨好了爪牙的凶兽,缓缓昂起了狰狞的炮口。
左翼。
整整30门SIG33型150毫米重型步兵炮,静静蛰伏。
这是能撕裂大地的钢铁巨兽。
粗短厚重的炮管,此刻齐刷刷斜指向东北方。
那里,是龙云的核心指挥部。
是滇军残存的主炮兵阵地。
是第三师主力预备队的集结洼地。
弹药手们沉默地卸下38公斤重的高爆榴弹,黄铜弹壳在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装填手拉开巨大的楔式炮闩,幽暗的炮膛深处,正等待着一场毁天灭地的咆哮。
右翼。
整整40门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炮管修长,寒光凛冽。
它们射程更远,射速更快,炮口死死锁死了更广阔的区域:
滇军第一、第二师残部的进攻出发阵地。
前线交通枢纽、物资囤积点。
甚至连他们可能的溃退路线,都被精准标定,没有一丝死角。
所有炮位,鸦雀无声。
只有液压装置调整射界时细微的嘶嘶声。
只有炮手核对射击诸元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只有沉重炮弹被托举、装入炮膛时,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凌晨四时,观测气球悄然升空,高倍镜死死锁死二十里外的每一处目标。
前沿潜伏的生化人侦察兵,如同钉在敌人眼皮下的眼睛,正把龙云部队的每一次调动,实时传回。
龙啸云站在炮兵阵地后方的加固观察所里。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台。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的尽头,是他生理上的父亲,是恨他入骨、要置他于死地的滇军残部。
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从昨天,他下令炮轰滇军冲锋集群的那一刻起。
这场父子对决,就只剩下了生与死的结局。
那些不必要的温情,早就在炮火里磨得一干二净。
“旅长,‘夜枭’小队最终确认报告。”
001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冰冷精准,和第十四章结尾接令时的状态一脉相承。
“龙云指挥部、滇军主炮兵群、第三师主力集结地、第一二师残部攻击出发阵地,全部核心坐标锁定,无偏差。”
“气象数据?”龙啸云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风速三级,东北向,弹道修正参数已下发各炮位。湿度76%,半小时后晨光初现,能见度持续改善,无降雨。”
“弹药储备?”
“各炮位基数充足,可维持四十分钟最高射速急速射,后续弹药已全部运抵炮位。”
“防空与侧翼警戒?”
“防空营全部进入阵地,高射炮、高射机枪完成对空锁定;生化人第三步兵团在阵地周边布防,无任何异常。”
“通讯?”
“全频段静默,专用炮击指挥有线线路畅通,三条备用线路全部完好。”
一问一答,简洁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龙啸云抬起手腕,夜光表盘的指针,刚刚划过四时四十五分。
他放下手,缓缓转过身。
面向所有守在野战电话、电台前的炮兵指挥官。
每一张面孔都冷漠而坚定,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即将出鞘的锋芒。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昨日,我们用一半的炮火,打退了龙云的进攻,吓住了四面合围的豺狼。”
“今天,我们用剩下的全部火力,送龙云和他的滇军,上路。”
“目标:龙云麾下所有进犯黔地的滇军,从指挥系统到火力核心,从进攻主力到溃退路线,全部覆盖。”
“任务:用钢铁和火焰告诉整个西南——”
“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谁,才有资格定西南的规矩。”
他停顿半秒,目光扫过那一门门在黎明微光中泛着幽暗冷光的炮管。
然后,斩钉截铁,一字一句:
“全——炮——门——”
“开火!”
命令通过有线电话和旗语,瞬间传遍七十个炮位。
“预备——”
“放!!!!!!”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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