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标价牌,原本写着 “童装两块五一件” 的 “五” 字,被白色涂改液盖得严严实实,上面又用红马克笔歪歪扭扭写了 “四毛五”,字缝里还溅着黑墨水,像块补丁似的扎眼。
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价格根本不现实 ——
一件童装光是面料就要用半米布,新疆长绒棉的布料批发价是六块钱一米,加上线、扣子和人工,成本至少要四块钱,四毛五连块布料的零头都不够。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钱老西是想靠低价噱头拉顾客,再用劣质货蒙人。
更闹人的是,钱老西从废品站淘了个老式卡式录音机,米黄色的塑料外壳掉了块漆,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皮,电源线是用黑胶带缠过的,接得歪歪扭扭。
他找了半块砖头,把录音机垫在门口的台阶上,里面放着他侄子的录音 ——
那孩子前几天感冒,嗓子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录音里除了
“江南新款童装,两块四毛五一件,比棉花还便宜,走过路过别错过!”
的吆喝,还混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音量开得极大,震得隔壁修鞋铺的白铁皮招牌嗡嗡响。
那招牌是老王去年秋天新做的,上面用红漆写的 “老王修鞋” 四个字,边缘还卷了圈小花纹,挂招牌的铁丝本来就有点松;
这会儿被震得来回晃,老王正低头给一双皮鞋钉掌,手里的锤子刚举起来,就被招牌的晃动分了神,锤子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到脚。
老王把锤子往工具箱里一扔,烟叼在嘴角,皱着眉走过去敲钱老西的木板门。那门掉了好几块漆,露出里面发黑的朽木,敲上去 “空空” 响。
老王敲了三下,钱老西才从里面探出头 ——
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沾着几根棉絮,穿件灰扑扑的衬衫,是前年的旧款,袖口磨破了边,领口还沾着点酱油渍,最上面的扣子扣错了,扣到了第二颗扣眼里,显得邋遢又滑稽。
“你这音箱能不能关小点?我干活都没法干了!”
老王的声音带着火气,烟蒂从嘴角掉下来,他赶紧用脚踩灭。钱老西却叼着根烟,慢悠悠吐了个烟圈,直喷到老王脸上:
“我乐意!这是我家门口,我爱开多大声开多大声,你管得着吗?”
老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手指着钱老西,半天说不出话 ——
他知道钱老西的德性,跟他吵只会白费力气,只能跺着脚回了修鞋铺,嘴里嘟囔:
“这钱老西,真是越来越没规矩!迟早得栽跟头!”
更下作的是,钱老西还指使帮工二柱子去菜市场散播流言。二柱子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家在乡下,因为家里穷,早早出来打工,钱老西每个月给他三百块钱,他就啥都听钱老西的。
那天早上,二柱子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钱老西给的五块钱 —— 说是 “跑腿费”,见人就凑上去说闲话。
李姐拎着竹篮子刚买了把菠菜,正要去买豆腐,就被二柱子拉住胳膊:
“李姐,你可别去林凡那买童装!我昨天听钱老板说,林凡用的布是从县医院收的旧纱布翻新的,那些纱布之前裹过病人,上面全是细菌,都没消毒!
我邻居家小孩之前就穿了这种衣服,痒得半夜哭,胳膊上还起了红疹子,去医院花了好几百才治好!”
李姐一听,脸都白了,手里的菠菜差点掉在地上 ——
她前几天还跟儿媳妇说,要去林凡店里给孙女买件米白色的小外套,现在听二柱子这么说,心里顿时慌了:
“真的假的?我还打算今天就去买呢!”
二柱子使劲点头,眼神却有点闪躲:
“真的!钱老板亲眼看见林凡从医院拉回一袋子旧纱布,还说要去工商所举报他呢!” 说完,他怕李姐再问,赶紧跑去跟卖豆腐的张叔说了同样的话。
有顾客信了这话,拎着布包就冲进了林凡的店。来的是赵姐,三十多岁,家住在东街,之前给儿子买过林凡的童装,觉得质量好,这次本来想再买两件。
她脸上带着急色,一进门就直奔挂在衣架上的童装,翻来覆去地找标签 ——
那标签是林凡自己设计的,浅灰色的棉布上,用蓝色的线绣着 “笑笑牌” 和一个小太阳图案,太阳的中心还藏着个小小的 “林” 字暗纹。
这暗纹是他特意请苏州的陈绣娘教的双面绣法,陈绣娘做了二十年双面绣,说这 “林” 字要用细如发丝的绣线,一针一针绣三小时才能完成,仿冒的话,暗纹会模糊不清,一看就能分辨。
“老板,我听说你这衣服用的是旧纱布,真的假的?”
赵姐的声音有点发颤,手里攥着一件浅粉色的童装,
“我给我闺女买,她皮肤嫩,可不能出事啊!”
林凡赶紧放下手里的布料 —— 那是刚到的新疆长绒棉面料,还带着淡淡的棉絮香,他拿过赵姐手里的童装,找了把小剪刀,轻轻挑开衣角的缝边,露出里面的棉纤维。
那些棉纤维又白又软,在晨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用手捻一捻,能感受到明显的蓬松感。
“大姐,你看这棉絮,多干净多白。回收棉都是发黄发黑的,还会有碎线头、灰尘,甚至有小石子。
去年省质检局抽检县城里的童装,回收棉的纤维长度普遍不足 25 毫米,一扯就断,而我用的新疆的棉花,纤维长度都在 36 毫米以上,你看 ——”
林凡说着,用手指捏住棉絮的两端轻轻一扯,棉纤维被拉得长长的,却没断,“这样的棉絮,怎么可能是旧纱布翻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