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家里孩子哭着要饼干的样子,想想老婆半夜偷偷抹眼泪、怕药钱不够的模样,一股劲突然从心里涌上来,像烧滚的开水,烫得他眼眶发热。
他猛地一拍大腿,桌子都震了震,啤酒瓶晃了晃,差点倒了。
“干!傻子才不干!”
王猛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凡子,你看得起我王猛,没嫌我腿不好、脑子笨,我这条膀子就卖给你了!
以后你动脑子算账、进货,出力气的活儿全归我 —— 搬货、看摊、打扫卫生,保证不出错!
谁要是敢来闹事,我第一个跟他急!”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抓起啤酒瓶又灌了一大口,酒液洒在衣襟上也不在意,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林凡笑了,伸出手:
“好!那咱们就搭伙干,有钱一起赚,有饭一起吃!”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 林凡的手因为最近算账、进货,指腹磨出了新的薄茧,掌心还带着点油墨的痕迹;
王猛的手则满是老茧,掌心沾着机油味,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上还有没愈合的小伤口。
曾经在同一个车间拧螺丝、一起吃食堂、一起在宿舍聊天的两个人,此刻又有了新的联结,像两截断了的木头,被一颗钉子牢牢钉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少。
那间废弃的自行车棚紧靠着机械厂家属区的红砖墙,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青砖,砖缝里还长着点野草。
石棉瓦顶破了好几块,风一吹就 “哗啦哗啦” 响,像个老人在叹气。
王猛从废品站挑了两块最厚的旧塑料布,洗了三遍,直到没了异味,才踩着摇晃的木凳爬上爬下。
他怕塑料布被风吹跑,特意用钉子钉得牢牢的,还在边缘压了块沉甸甸的青砖 —— 那是他从楼下捡的,洗干净了,压在塑料布上正好。
林凡则去建材店买了钉子、合页,还砍了价 —— 本来五毛钱一斤的钉子,他软磨硬泡,花四毛五就拿下了。
两人叮叮当当敲了一天,用捡来的旧木板隔出个小储物间,又做了个带挡板的窗口 —— 挡板是块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旧门板改的,林凡刷了层蓝漆,虽然颜色不均匀,却看着亮堂。
晚上把挡板锁上,就是个严实的小铺子,不用担心丢东西。
林凡还去旧货市场淘了个玻璃面柜台。
那柜台的柜面有点划痕,老板要二十块,林凡跟他聊了半天,说自己是下岗工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最后十五块就买下来了。
他还让老板帮忙搬到三轮车上,省了不少力气。
回到棚子,林凡用抹布蘸着肥皂水擦了三遍,把柜面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又买了两个小马扎,蓝色的塑料面,坐着舒服,才花了三块钱。
最关键的招牌,林凡没敢做得显眼 —— 他怕太招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找了块平整的三合板,用毛笔工工整整写了 “笑笑宝贝屋” 五个字,字体不大,还特意用墨调得淡了点,挂在棚子入口上方。
那招牌混在周围的旧墙和爬山虎里,毫不起眼,像本来就长在那儿似的。
进货时,林凡的胆子大了些 —— 有王猛帮忙搬货,不用再担心拿不动。
他除了补购之前好卖的磁性写字板(成本三块,卖八块)、《还珠格格》铅笔盒(成本两块,卖六块),还进了质量好的纯棉儿童袜子
—— 一包十双,有粉、蓝、白三种颜色,针脚细密,成本五毛一双,打算卖一块五。还有印着小熊图案的手帕,边角缝了花边,不容易破,成本三毛,卖一块。
最后,他还试探性地拿了一箱 “娃哈哈 AD 钙奶”。
那纸箱上印着笑脸娃娃,在当时算是高端饮品 —— 县城里只有百货大楼有卖,一块二一瓶,寻常家长都舍不得给孩子买,觉得 “太贵,不如买袋五毛钱的奶粉实在”。
林凡之所以敢进,是因为上次在汽车站,有个宝妈说 “要是有 AD 钙奶,愿意多花点钱给孩子买,孩子总跟同学念叨”。
他咬咬牙,进了一箱(二十四瓶),成本八毛一瓶,打算卖一块二,跟百货大楼一个价。
前后算下来,启动资金投了将近三百元 —— 柜台十五、木板钉子十块、进货两百六十块,还有给李主任的三十块租金,几乎是他手里所有流动资金的一多半。
掏钱时,他手指都有点抖 —— 这是他和笑笑的 “家底”,要是赔了,娘俩连饭都吃不上。
可看着王猛认真搬木板、擦柜台的样子,他又觉得值 —— 这是他迈出 “稳定” 的第一步,是从 “飘着” 到 “扎下” 的开始。
开业那天,没放鞭炮,没喊口号,连块 “开业大吉” 的红布都没挂。
天刚亮,五点多,林凡就开了窗口,把商品整齐地摆在玻璃柜里:磁性写字板靠在最显眼的位置,屏幕擦得干干净净;
铅笔盒排成一排,小燕子的头像朝着外面,看着喜庆;AD 钙奶放在角落,用块洗得发白的蓝布盖着,显得金贵,也怕落灰。
王猛穿着他最好的旧工装 —— 洗得发白的蓝色,袖口缝了块补丁,他前一天晚上用烙铁熨了半天,把褶皱都熨平了。
他坐在小马扎上,腰板挺得笔直,像在厂里参加安全检查,眼睛瞪得老大,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有孩子好奇地往窗口探头,他还会学着林凡的样子,小声问:
“要不要看看?都是好东西,给孩子用的,安全 —— 你看这袜子,纯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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