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的热风扑过来,还裹着后排乘客带的腌菜坛子味,呛得笑笑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小声说 “臭”。
“不臭,一会儿就好了。”
林凡拍着她的背安抚,买了两张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 座椅上的帆布磨得发亮,还沾着点不知名的褐色污渍,摸上去硬邦邦的。
他把菜和肉放在脚边,用袋子挡着,又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不怕,爸爸在呢,咱们去市里玩,回来给你买水果糖,好不好?”
车子摇摇晃晃地启动,驶出县城。
窗外的风景慢慢变了,从熟悉的街道变成绿油油的田野。田野里的稻苗刚插下去,嫩得能掐出水,风一吹就晃出一片绿浪。
偶尔有老农披着蓑衣在地里弯腰,**甩着尾巴慢悠悠走过田埂,牛虻在牛背上嗡嗡转,尾巴一甩,就把牛虻赶跑了。
笑笑靠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林凡没敢睡,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似的,把兑奖的每一步都过了三遍:
开口要稳,别露怯,得像个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的下岗工人;要是问起钱的用处,就说给娃上学、还账,别扯别的;
采访绝对不能同意,一上报纸,亲戚邻居全得来借钱,日子就没法过了;
还有捐款,估计免不了,得提前想好捐多少,既不让对方不满,也别亏太多 ——
每一个细节都得卡得死死的,不能出半点错。
近两个小时后,客车终于 “哐当” 一声停在市区汽车站,引擎还在 “突突” 地喘着气,像头累坏的老黄牛,好一会儿才歇下来。
市区比县城繁华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高楼多了几层,墙面刷得雪白,窗户亮堂堂的;自行车流更密了,“叮铃铃” 的铃声此起彼伏,骑车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比县城里时髦;还有穿碎花连衣裙的姑娘,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手里拎着布包;
戴黑墨镜的小伙子靠在自行车上,手里提着收音机,里面放着流行的歌,声音开得老大。
林凡抱着笑笑,一路打听,问了好几个路人,终于找到福利彩票发行中心。
那是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小楼,混在周围的房子里,一点都不扎眼。门口挂着 “中国福利彩票” 的绿牌子,边缘还沾着点雨水的痕迹,颜色有点发暗。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 —— 那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平时舍不得穿。
又摸了摸怀里的证明和彩票,确认它们安安稳稳地藏在里面,没露出来,才推开玻璃门进去。
兑奖办公室在一楼,里面很安静,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女工作人员,二十多岁,梳着马尾辫,正百无聊赖地翻报纸。
她的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还贴着小小的碎花贴纸,手指翻报纸时,贴纸就跟着晃。
“同志,您好,我…… 我来兑奖。”
林凡的声音尽量平稳,却还是带着点藏不住的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把衬衫捏出几道褶子。
工作人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见他抱着孩子,愣了一下,放下报纸,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哦?中了多少啊?彩票和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带了。”
林凡赶紧从怀里掏出彩票和机械厂开的证明,小心翼翼地从窗口递进去。指尖递出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抖
—— 这张小小的彩票,装着他和笑笑的未来,装着他们以后所有的安稳日子。
工作人员接过彩票,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指尖刚碰到彩票边缘,眼睛突然就瞪圆了,像被针扎了似的 “呀” 了一声,身体 “唰” 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扶着眼镜凑到彩票前,鼻尖都快贴上去了。
她又飞快地翻了翻旁边的中奖公告册,纸页 “哗啦哗啦” 响,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楚。她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震惊,抬头上下打量林凡,眼神里满是不敢信,声音都有点发颤:
“你…… 你中的是二等奖?!”
“好…… 好像是,”
林凡装作紧张的样子,双手搓了搓,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工人,脸上带着点茫然,
“厂里的师傅帮我看的,说可能中了,让我来市里确认一下…… 我也不懂这些,心里还慌得很。”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手指都有点抖,拨号码的时候按错了两次:
“主任!主任!您快下来!有个二等奖得主来了!对!就是这期的二等奖!真的来了!”
没一会儿,一个穿中山装、肚子有点鼓的中年男人快步下来,脸上的笑堆得像朵菊花,手里的笔记本都快攥变形了。
他快步走过来的时候,肚子上的中山装扣子都崩得有点紧,一开口,声音热情得像要把人裹住:
“哎呀呀!恭喜恭喜!真是好运气啊!我是这里的王主任,快请进!小张,快给这位同志倒杯水!要热的!”
林凡被请进里间的办公室,桌上摆着好几张表格,印着 “中奖登记表”“纳税申报表”,还有一支黑色的钢笔。
王主任把表格推到他面前,递过笔:
“同志,填一下这个,身份证明复印一份,彩票也要存档,放心啊,都是正规流程,不会出问题的。”
林凡一边填表,一边听王主任热情地说:
“你这二等奖,厉害啊!扣完 20% 的个人偶然所得税,到手一共四万八千元!这可是笔巨款啊!
不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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