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五分的,还有一个边缘磨平的两分硬币,在手心攥得发烫,汗都把纸钞浸软了。
他数了三遍,确认凑够一角二,踮着脚塞到林凡手里,指尖还沾着点煤灰。
他一把抢过冰棍,撕开油纸就啃,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像喝了口冰镇汽水,他 “啊” 了一声,冻得缩了缩脖子,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跑回小伙伴堆里还不忘喊:
“真甜!比张奶奶那儿的还甜!这山楂肉多!”
第一笔生意成了!
虽然少赚了三分钱 —— 这三分钱能买一块水果糖,或者半根铅笔 —— 但林凡的心脏 “咚咚” 跳得欢,手心攥着带着孩子体温的硬币,竟比前世攥着百万合同还踏实。钱虽少,却是他用双手挣来的,是能让笑笑晚上多喝半碗粥的实在,比什么都金贵。
像是打开了开关,几个原本在观望的孩子听见动静,也围了过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扯着奶奶的衣角,小手指着绿油纸的苹果味冰棍,声音软乎乎的:
“奶奶,我要那个!绿的!闻着像咱家院子里的苹果花!”
奶奶是退休纺织厂的女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青菜,见孙女馋得直咽口水,叹口气掏出钱包 —— 钱包是人造革的,边角都裂了,摸出一毛五递过去。
还有个戴红领巾的男孩干脆掏出两毛钱,递得老高,声音响亮:
“给我一根黄的!要橘子味的!我妈说橘子能补充维生素,比吃维生素片便宜!”
他是附近小学的中队长,说话还带着点小大人的认真。
剩下的两根冰棍很快被抢空。林凡手忙脚乱地收钱,指尖沾着糖水,黏糊糊的,却笑得合不拢嘴。
两毛四分钱攥在手里,加上早上剩下的两毛,总共五毛八 —— 虽然比进货成本四只多了一毛六,还不够买一碗馄饨,但笑笑嘴里还含着半根冰棍,小脸上满是满足,这就值了。
“爸爸…… 好吃……”
笑笑舔了舔嘴角的糖渍,声音软乎乎的,像刚剥壳的棉花糖,眼睛亮得能映出头顶的梧桐叶。
“好吃就好。”
林凡用手背蹭掉女儿嘴角的糖,指尖触到她软乎乎的脸颊,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他不再是那个困在悔恨里的失败者 —— 前世他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连笑笑的学费都交不起 —— 现在,他是能为女儿挣一口甜的父亲。
人潮渐渐散去,校门口的梧桐叶又恢复了安静,蝉鸣也慢了下来。
林凡掂量着手里的五毛八,目光飘向街角 —— 张奶奶还坐在小马扎上,蒲扇扇得 “呼呼” 响,冰棍箱上的棉被盖得严严实实,连个角都没露。
张奶奶是退休纺织厂女工,老伴走得早,靠卖冰棍补贴家用,那冰棍箱是她去年冬天托人从县城供销社买的,花了十五块,相当于她半个月的退休金,平时宝贝得很。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冒出来,像颗发了芽的种子 —— 有了冰棍箱,冰棍能多保冷两个小时,就能多卖几根,说不定晚上能给笑笑买碗鸡蛋羹。
他抱着笑笑走过去,张奶奶抬头看见他,有点惊讶地放下蒲扇:
“哟,小伙子,这么快就卖完了?我这才刚卖出去一根呢。”
“卖完了,大娘。”
林凡笑着递过四毛八,硬币在手心码得整齐,
“我再买四根水果的,还是老样子 —— 两根山楂,一根苹果,一根橘子。”
这次他特意留了一毛当 “救命钱”—— 万一晚上没生意,还能买个馒头垫垫肚子,总不能让笑笑饿肚子。
张奶奶接过钱,指尖沾着点面粉(大概是早上蒸馒头蹭的),一边掀开棉被拿冰棍,一边嘟囔:
“你这速度还挺快,比我这老太婆强。我这眼睛不好,看钱都得凑到跟前。”
棉被掀开的瞬间,一股凉气冒出来,带着甜香,笑笑忍不住往林凡怀里缩了缩。
林凡接过四根冰棍,油纸裹着的冰凉硌着手心,却没立刻走。他蹲下身,语气诚恳得像在跟长辈请教:
“大娘,我跟您商量个事儿。您这冰棍箱,下午能借我用用不?我帮您多卖点,下午卖的钱,我每根就赚一分钱跑腿费,剩下的都归您。主要是我带着孩子,有个箱子能保冷,也看着正经点,您看行不?”
他指了指怀里的笑笑 —— 小姑娘正乖乖靠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角,睁着大眼睛看张奶奶,像只听话的小兔子,小鞋上沾的泥土还蹭在林凡的裤腿上,留下两个小小的印子。
张奶奶看着笑笑那模样,想起自己早逝的孙女,心里软了软。
张奶奶用蒲扇拍了拍腿上的灰,目光落在笑笑那只抓着衣角的小手上,沉默了会儿:
“行吧。箱子你可得看好了,别磕着碰着,这箱子的锁还是我老头子当年给我装的,坏了可没地方修。冰棍还是一毛一根拿,你卖一毛五,多的三分里,你留一分,给我两分,对吧?”
“对!谢谢大娘!您真是好人!”
林凡心里一阵欢喜,有了箱子,冰棍不容易化,还能多卖几根,笑笑就能多吃口热的。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柏油路晒得能烫脚,鞋底沾着的尘土一落地就化成灰,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刚晾好的年糕上。
林凡抱着笑笑,守着盖着棉被的冰棍箱,站在梧桐树荫下吆喝:
“冰棍!水果冰棍、奶油冰棍!凉甜解渴嘞!”
这次的吆喝声顺溜多了,还带了点熟稔的热乎气 —— 他终于不再觉得丢人了。
他学会了观察 —— 看见穿的确良衬衫的爷爷牵着孩子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