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的过道。过道两旁是一个个铁门,门上开着巴掌大的小窗,用铁条焊死。从窗口往里看,每个房间里都关着人,少的两个,多的五六个,挤在一起,像牲畜。
这些人比水牢里的更惨。他们身上插着管子,管子里流淌着绿色的药液,从墙壁上的陶罐引入。有些人被绑在木架上,身上划满了刀口,刀口里塞着草药,像在试验某种新药。还有些人被砍断了手脚,伤口用烙铁烫过,已经结痂,但人还活着,瞪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这是……炼药工坊。”林见鹿声音发颤。她想起《天乙针诀》里关于“人药”的记载——将活人当药材,用各种毒药、补药喂养,让药力渗入骨血,然后取其心、肝、脑髓入药,据说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但那只是传说中的邪术,没想到真有人在做。
“畜生……”陈大牛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陆擎握刀的手在发抖。他在漠北打仗,见过尸山血海,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这不是战争,是纯粹的、毫无人性的虐待。
“救他们……”林见鹿咬牙,“能救一个是一个。”
“怎么救?”陆擎看着那些被绑在木架上、插着管子的人,“他们这样,动一下都可能死。”
“那就让他们少受点苦。”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过道深处传来。
三人猛地转头。只见过道尽头,一扇铁门缓缓打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个老头,很瘦,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脸上戴着个鸟嘴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他手里提着盏油灯,灯光照亮了他身后——是个更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几个大锅,锅里煮着绿色的药液,咕嘟咕嘟冒着泡。
“刘三刀?”陆擎认出了这身打扮——是鬼面号的大副,那个前海盗。
“正是老夫。”刘三刀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他很老,至少有六十,但眼神很亮,像淬了毒的刀子,“几位不请自来,闯我工坊,是何道理?”
“来救人,也来杀人。”陆擎横刀在前。
“救人?”刘三刀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诮,“救这些药人?他们早就不是人了,是药材。你见过谁救药材的?”
“他们是人!”陈大牛吼道。
“曾经是。”刘三刀踱步走过来,油灯在他手里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得像鬼魅,“但现在,他们是晋王殿下长生不老的希望。用他们的心肝脑髓,配上醉仙桃、青琅玕、腐心草,炼出的‘长生丹’,能让殿下延寿百年,一统天下。这是他们的荣幸。”
“放屁!”陆擎怒极,提刀就砍。
但刘三刀动作更快。他后退一步,手中油灯一晃,灯油泼向陆擎。陆擎侧身躲过,灯油泼在墙上,轰地燃起大火。火势迅速蔓延,将过道两旁的木架、草药引燃。
“走水了!”外面传来水手的惊呼。
“你们走不掉了。”刘三刀冷笑,转身冲进身后的房间,砰地关上门。门很厚,是铁包木的,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火越烧越大,浓烟滚滚。被关在房间里的人开始惨叫,疯狂撞击铁门。过道里热浪扑面,几乎让人窒息。
“先救人!”林见鹿扑到最近的铁门前,用银针撬锁。锁很结实,撬不动。陈大牛捡起地上的斧头,猛劈锁头。一下,两下,三下……锁终于开了。
门里冲出三个人,都是青壮男子,但瘦得皮包骨,眼神呆滞。他们看见火光,本能地往外冲,却被热浪·逼回。
“这边!”陆擎劈开另一扇门,里面是五个女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他将她们拉出来,指挥着往木梯方向逃。
火势已经蔓延到整个底层。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热浪烤得皮肤生疼。林见鹿一边咳嗽,一边撬锁,手被烫出水泡也顾不上。陈大牛和陆擎也在拼命救人,但火太大了,有些房间离得远,根本过不去。
“来不及了!”陆擎吼道,“先上去!”
三人搀扶着最后救出来的七八个人,跌跌撞撞冲向木梯。刚到梯口,头顶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是甲板在坍塌。
木屑、碎木如雨落下,一块燃烧的横梁砸下,正朝林见鹿头顶砸来。陆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推开。横梁砸在他左肩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陆大哥!”林见鹿惊叫。
陆擎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被血浸透。但他咬牙,右手撑着地,硬是站了起来:“走!”
陈大牛在前开路,林见鹿搀着陆擎,其他人互相搀扶,拼命往上爬。木梯在火中燃烧,吱呀作响,随时可能断裂。爬到一半,下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是那些煮药的锅,被火烧炸了。
气浪将众人掀飞,重重摔在甲板上。林见鹿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她挣扎着爬起,看见整个货船底层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火焰从舱口喷出,将夜空染成血红。
甲板上也乱了。水手们在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周木和阿青带着人,正在和水手们厮杀。刀剑碰撞声、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
“开船!开船离开码头!”陆擎嘶吼,他的左肩完全塌了,骨头刺破皮肉露出来,但他还站着,用刀撑着地。
驾驶舱里,丫丫在掌舵。小姑娘脸色惨白,但手很稳,她转动舵轮,货船缓缓离岸,驶向河心。但火已经蔓延到桅杆,黑帆被点燃,像巨大的火炬在夜空中燃烧。
“跳河!”陆擎吼道,“船要沉了!”
众人纷纷跳河。林见鹿扶着陆擎,正要跳,忽然看见驾驶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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