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断了药,符文就只是疤痕。只要我们能找到解药……”
“没、有、解、药”老秦头继续写,“只、有、压、制、的、药、每、月、喂、一、次、不、喂、就、发、狂”
每月喂一次,不喂就发狂。像毒瘾一样,用药物控制这些孩子,让他们离不开,也逃不掉。
“那药是什么样子?”
老秦头想了想,写道:
“红、色、药、丸、闻、着、甜、吃、了、昏、睡”
红色药丸,甜的,吃了昏睡。林见鹿记在心里。她从怀中掏出白怜生给的药瓶,倒出些解毒丸,掰碎了化在水里,喂给那些受伤最重的孩子。又用金疮药处理他们身上的伤口。
孩子们很安静,不哭不闹,只是用空洞的眼睛看着她。最大的那个男孩,约莫十二三岁,手臂上的符文最完整,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姐姐,我们会死吗?”
林见鹿心脏一缩。她看着他,认真道:“不会。我会治好你们。”
“可是他们说了……”男孩低下头,“我们是药人,治不好的。等我们长大了,就取我们的心肝入药,给王爷炼长生丹。”
长生丹。又是长生丹。晋王为了自己长生,用这么多孩子的命来炼药。
“他们骗你们的。”林见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你们是人,不是药。我会想办法解了你们身上的毒,送你们回家。”
“我们没有家了。”另一个小女孩小声说,“我爹娘都死了,被他们杀死的。他们说,我们是孤儿,没人要,能被王爷选中炼药,是我们的福气。”
林见鹿喉咙发紧。她看着这些孩子,想起阿弟。阿弟如果还活着,也该是这个年纪。他会调皮捣蛋,会追着她要糖吃,会在她背书时偷偷做鬼脸。而不是像这些孩子一样,眼神空洞,满身伤痕,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药人”。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她说,“我是你们姐姐,他们是你们哥哥、弟弟、妹妹。我们互相照顾,一起活下去。”
孩子们看着她,眼中第一次有了点微弱的光。
“真的吗?”
“真的。”
天亮了。晨光从破窗照进来,洒在满屋伤痕累累的人身上。火堆噼啪作响,锅里煮着米汤——是陈大牛天亮后偷偷去街上买的,用最后一点铜钱。
林见鹿一勺勺喂给孩子们。米汤很稀,但孩子们喝得很香,像在吃山珍海味。秀娘也醒了,抱着孩子坐在火堆旁,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温柔。丫丫和小栓子帮忙照顾更小的孩子,动作笨拙,但很用心。
陆擎是中午时回来的。他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但好歹止住了血。他带回一个消息:周木他们撤进山里,暂时安全。但黑蝎帮在疯狂搜捕,毒蛇老七放出话来,谁提供线索,赏银百两。城里已经不能待了,得尽快离开。
“去哪儿?”林见鹿问。
“往南走,进山。”陆擎道,“山里有些村子,与世隔绝,官府的手伸不到。我们在那儿落脚,等风头过了再说。”
“这些孩子怎么办?他们身上的毒……”
“边走边治。”陆擎看着满屋的孩子,眼神复杂,“但带着这么多人,目标太大,走不快。而且粮食、药品都不够。”
“我去弄。”陈大牛挺身而出,“我认识街上的小乞丐,能弄到吃的。”
“我也去。”丫丫小声道,“我能帮忙。”
“不行,太危险。”林见鹿摇头。
“可我们也不能在这儿等死。”秀娘开口,她怀里的孩子又哭了,她轻轻拍着,“粮食只够今天,药也快没了。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屋里一时沉寂。是啊,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三十个孩子,加上他们这些人,四十多张嘴,每天要吃的,要喝的,要药治伤。而他们,除了几把破刀,几瓶药,什么都没有。
“我去。”老秦头忽然在地上写道。
众人看向他。
“我、熟、悉、城、里、能、弄、到、东、西”他继续写,“夜、里、去、白、天、回、不、会、被、发、现”
“可你的腿……”林见鹿看向他空荡荡的裤管。
老秦头咧嘴,露出残缺的牙齿,那是个扭曲的笑容。他写道:
“一、条、腿、够、用、了”
当天夜里,老秦头用一根木棍当拐杖,消失在夜色里。天亮时,他回来了,背着一大袋米,还有几包药材。米是陈米,有霉味,但能吃。药材虽然不多,但都是金疮药、退烧药这些急需的。
“从哪儿弄的?”陆擎问。
老秦头写道:
“黑、蝎、帮、仓、库、偷、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去黑蝎帮的仓库偷东西,这老乞丐胆子也太大了。
“没、被、发、现”老秦头补充,“他、们、忙、着、找、你、们、仓、库、没、人、守”
也是。鬼面号被烧,三十个“药人”被劫,黑蝎帮现在肯定焦头烂额,四处搜捕,哪还顾得上仓库。
“够吃三天。”林见鹿清点了粮食,“三天后,我们出发。”
“去哪儿?”
“往南,进山。”陆擎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是白怜生给的,上面标注了进山的路线和几个适合藏身的村子,“但这条路不好走,要翻两座山,过一条河。孩子们太小,走不动。”
“走不动也得走。”林见鹿咬牙,“留在这儿,迟早会被找到。”
计划就这么定了。三天时间,准备干粮,处理伤口,教孩子们一些基本的野外生存技能。最大的那个男孩,叫石头,学得最快。他手臂上的符文最完整,但眼神也最亮,有种超出年龄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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