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向高墙,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在墙上!放箭!”
嗖嗖嗖——羽箭破空而来,钉在墙头上,火星四溅。一支箭擦着林见鹿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下墙!”林见鹿一把将李铁柱推下墙头,男人重重摔在院子里,闷哼一声。接着是秀娘、丫丫、小栓子,陈大牛,最后是她自己,翻身跳下。
落地时左肋的伤口再次崩裂,她疼得眼前一黑,踉跄两步才站稳。院子里尘土飞扬,几个幸存者摔得七荤八素,秀娘捂着肚子,疼得嘴唇发白。
墙那边,黑蝎帮的人已经开始撞墙。沉重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墙上,墙面震动,簌簌落土。
“门!”林见鹿扶起秀娘,指向院子西侧的木门。
陈大牛率先冲过去,推开木门。门外是另一条巷子,更窄,更暗,地上积着发臭的污水。但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逃命要紧。
林见鹿搀着秀娘,陈大牛扶着李铁柱,丫丫拉着小栓子,六个人跌跌撞撞冲出院子,钻进巷子。身后,高墙终于被撞开一个缺口,火把的光从缺口涌进院子,毒蛇老七的怒骂声清晰传来:
“追!一个都别放跑!”
脚步声如影随形。
林见鹿带着幸存者在巷子里左拐右拐,专挑最黑、最窄的路走。但黑蝎帮对这片地界太熟了,无论他们怎么绕,追兵始终吊在身后,不近不远,像戏耍猎物的狼群。
“他们……他们在逼我们去什么地方……”李铁柱喘着粗气,断腿已经痛到麻木,全凭意志在撑。
林见鹿也察觉到了。黑蝎帮明明有机会包抄,却始终只从后面追,不紧不慢,像是在驱赶他们往某个方向去。
她抬头看天。天快亮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一旦天亮,他们这行人就彻底无所遁形。而且秀娘的状态越来越差,脸色惨白,捂着肚子的手在发抖,裙摆下已经渗出暗红的血迹。
必须找个地方藏身,立刻。
前方巷子尽头出现一片废墟。是座被火烧过的宅子,焦黑的梁柱斜插在废墟里,残垣断壁上爬满枯藤。废墟深处,隐约能看见个地窖入口,入口被半塌的房梁压着,只露出一道缝隙。
“去那儿!”林见鹿当机立断。
他们冲进废墟,搬开压在地窖入口的碎木,钻了进去。地窖很深,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焦糊和霉烂的气味。林见鹿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地窖的全貌。
空间不大,四壁是夯实的土墙,角落里堆着些破瓦罐、烂竹筐。最里面有个土炕,炕上铺着发霉的草席。地窖里没有别的出口,只有他们进来时的那道木梯。
“大牛,把梯子抽上来。”林见鹿吩咐。
陈大牛照做。木梯被抽上地窖,入口被彻底封死,只剩下缝隙透进些微的天光。
地窖里暂时安全了。
林见鹿扶着秀娘在土炕上躺下。孕妇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双手死死抓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她裙摆下的血迹越来越大,在草席上洇开一团暗红。
“要生了。”林见鹿沉声道。
“现在?”陈大牛惊愕。
“等不了了。”林见鹿解开秀娘的衣衫,检查胎位。胎位不正,是横位,而且羊水已经破了,再不生出来,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热水,没有干净的布,没有剪刀,没有药。她身上只有几根银针,半瓶金疮药,和一颗想救人的心。
“大牛,去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瓦罐、布条,什么都行。”林见鹿头也不回地吩咐,双手已经开始在秀娘肚子上推按,试图调整胎位。
陈大牛在地窖里翻找,还真在角落里找到个破瓦罐,虽然裂了条缝,但勉强能用。他又从自己衣服上撕下几块干净的布,递给林见鹿。
丫丫和小栓子缩在角落,看着秀娘痛苦的样子,吓得不敢出声。李铁柱靠墙坐着,断腿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只能眼睁睁看着。
“秀娘,听我说。”林见鹿一边推按,一边在秀娘耳边低语,“孩子是横位,我得用手把它转过来。会很疼,但你必须忍着,不能喊出声。外面有追兵,一出声我们都得死。明白吗?”
秀娘咬着布条,用力点头,眼里全是泪。
林见鹿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秀娘肚子上,感受着胎儿的轮廓。横位,胎儿的肩膀卡在产道口,必须把它转成头位,才能生出来。她闭上眼,脑中回忆《天乙针诀》里关于难产的章节,手上开始动作。
推,转,按,揉。
秀娘疼得浑身痉挛,指甲抠进土炕,抓出一道道深痕。但她死死咬着布条,一声不吭,只有喉间压抑的呜咽在地窖里回荡。
时间一点点流逝。地窖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是黑蝎帮的人在附近搜查。有几次脚步声就停在地窖入口上方,瓦砾被踢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秀娘都死死忍住疼痛,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脚步声最终远去。
林见鹿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胎位终于转过来了,但秀娘的力气也快耗尽了。产道开了五指,但孩子还没露头。
“秀娘,用力!”林见鹿低喝。
秀娘憋着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推。一次,两次,三次……终于,婴儿的头露了出来。林见鹿小心地托住,轻轻往外拉。
是个男孩。很小,很瘦,皮肤皱巴巴的,浑身是血。他没哭,闭着眼,一动不动。
林见鹿倒提着婴儿,在他脚心拍了一下。没反应。又拍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秀娘虚弱地伸手:“孩子……我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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