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跟着影往山上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不是陡峭,而是滑。
雪被魔气侵蚀后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黑色冰晶,踩上去又滑又黏,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周围的黑气越来越浓,浓得像是能用手抓起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天催动噬灵领域,把靠近的魔气一点点吞噬。黑石在丹田里缓缓旋转,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把那些魔气转化成精纯的能量,一丝丝融入他的骨血。
影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是走在平地上。那些黑气在他身边萦绕,乖得像驯服的宠物,自动让开一条路。
“你这块天石,确实不错。”他头也不回地说,“魔主念叨它很久了。”
林天没接话。
他只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记下每一个转弯,每一块岩石,每一棵被魔气侵蚀得只剩枯枝的树。
虽然不知道记下来有什么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黑气忽然变淡了。
不是消散,而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林天抬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血池。
那是一个巨大的坑,方圆百丈,深不见底。坑里不是水,是血——黏稠的、暗红色的血,正在缓缓翻涌。
血池表面漂浮着无数东西,有残肢,有骸骨,有破碎的衣裳,还有一些认不出来的玩意儿。
血池正中央,有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从坑底一直延伸到上面。
石柱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血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活物的心跳。
血池上空,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里不断有黑气涌出,融入周围的魔气里,又不断有新的魔气被吸进去,形成一种诡异的循环。
林天站在血池边缘,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胃里翻涌,喉咙发紧。
三千条人命。
不止。
可能三万,可能三十万。
全在这里了。
“壮观吧?”影走到他身边,看着血池,眼中满是狂热,“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不是你们人族那种小家子气的修炼,不是一点一点积攒,而是直接掠夺,直接吞噬,直接变成自己的!”
他转过头,看着林天,猩红的眼睛里闪着光:“你那个天石,也有这个能力。魔主说,你要是愿意归顺魔族,就把血池的力量分你一半。”
林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风吹过。
“你觉得我会答应?”
影歪了歪头:“为什么不呢?你有天石,天生就该走这条路。那些什么道义、什么守护,都是骗人的。活着,变强,才是真的。”
林天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血池,看着那些漂浮的残肢,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脸。
然后他想起那个在雪地里被他埋掉的老人,想起那个死前还抓着他手的女人,想起那些蜷缩在岩石下的幸存者。
他想起凌云他们。
想起赵轩的憨笑,想起张昊的耿直,想起王玥的温柔。
想起阿福说“我等您回来”时红红的眼眶。
他收回目光,看着影。
“你知道什么是道义吗?”
影一愣。
林天说:“道义就是,有些事,不能做。有些路,不能走。有些东西,比活着重要。”
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弄,有不解,也有一丝奇怪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悲哀。
“人族,真是奇怪的物种。”他摇摇头,“走吧,魔主在等你。”
他转身,沿着血池边缘往前走。
林天跟上去。
走到血池的另一侧,有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黑气从里面涌出来。
影停在洞口,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去吧。魔主在里面。”
林天看着那个黑洞,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镇岳枪,迈步走进去。
山洞很深。
走了很久,久到林天以为自己在走向地心。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脚下偶尔踩到的东西发出奇怪的声响——不知道是骨头还是石头。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很暗,暗红色的,一闪一闪,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林天加快脚步。
走到光跟前,他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方圆几十丈,高约十丈。石室四壁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和血池石柱上的一模一样,都在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石室正中央,有一张黑色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漆黑的长袍,面容看不真切,被一团黑雾笼罩着。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猩红色的,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正盯着林天。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贪婪。
“林天。”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传来的,“终于见面了。”
林天握紧镇岳枪,站直身体。
“你就是魔主?”
那人笑了。
笑声在山洞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魔主?那是你们人族的叫法。”他说,“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暗。”
林天心里猛地一跳。
暗。
这个名字他听过。
在元的记忆里。
元的那个魔族朋友,那个从不滥杀无辜,只吞噬该死之人力量的人,那个为了保护一座凡人城池战死的人。
也叫暗。
“你是……”他盯着那团黑雾,“你是元的那个朋友?”
黑雾翻涌了一下。
魔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元给你看了那些记忆?”
林天点头。
魔主又沉默了。
良久,他抬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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