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到了蓝玉的嘴边。
“国公爷,”
朱枫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你我之间,无需如此。”
“你我,是亲人。”
蓝玉的虎目,瞬间红了。
他没有去接那杯酒,而是就着朱枫的手,仰头将那杯酒喝了下去。
“殿下……”
蓝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起来吧。”
朱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起,“今晚我们只喝酒,不谈其他。”
接下来的酒宴,气氛变得截然不同。
朱枫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众将之间,与每一个人交谈。
他走到徐达面前时,又变成了那个恭敬有礼的晚辈,关切地询问徐妙云的身体,言语间,不着痕迹地为昨夜的“误会”表达了歉意,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半个字都没提皇帝。
他只能连连摆手,说“小女不懂事,给殿下添麻烦了”
,额头上的冷汗却没停过。
他走到常遇春面前时,又化身为心系皇嫂的亲切小叔,语气沉重地向他保证,一定会尽快查明太子妃中毒的真相,将幕后黑手碎尸万段,以慰皇嫂。
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果决,再配上旁边那杆凤翅镏金镋的无声威慑,让常遇春这位老将,都感到一阵心安和信服。
他与蓝玉勾肩搭背,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聊着军中的趣闻和塞外的風光,真的是多年未见的好兄弟,那股亲热劲儿,让旁人都羡慕不已。
一场酒宴,吃得各怀心思。
直到深夜,众将才纷纷告辞离去。
他们来时,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王府宴席。
所有人都走了。
喧闹的宴会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朱枫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
朱枫缓步上前,伸出手,拿起了那顶沉重的双凤金盔。
他将头盔缓缓戴上。
冰冷的面甲,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在黑夜中,亮得骇人的眼睛。
魏国公府。
马车在府门前停稳,车夫的声音在车帘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国公爷,到家了。”
过了许久,车帘才被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掀开,徐达弯着腰,从车里走了出来。
守在门口的管家和家丁们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恭迎国公爷回府。”
徐达没听见一样,双眼有些发直,径直地朝着府内走去。
“老爷,您回来了。”
正院门口,徐夫人带着几个丫鬟,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徐达的身影,她连忙迎了上来,想伸手去扶他。
“今晚的宴席如何?殿下他……没为难你吧?”
徐夫人担忧地问道。
徐达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躲开了夫人的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他……没有为难我。”
“那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徐夫人看着丈夫煞白的脸,心里更慌了。
“我没事。”
徐达摆了摆手,脚步不停,直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徐夫人看着丈夫踉跄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问下去。
她只能吩咐下人,赶紧去煮一碗安神的参茶。
书房里。
徐达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谁?”
徐达烦躁地睁开眼。
“爹,是我。”
门外,传来女儿徐妙云清脆而又带着不安的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进来吧。”
书房的门被推开,徐妙云端着一碗参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爹,您……喝口茶吧。”
徐达没有去看那碗茶,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自己女儿的脸上。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徐妙云都快要站不住了,才终于开口,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徐达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沙哑,但落在徐妙云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她猛地抬起头,撞上了父亲那双探究、复杂,甚至带着畏惧的眼神。
“爹,您……您在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徐妙云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听不懂?”
徐达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是啊,我这个当爹的,也一直以为自己听不懂,看不懂。我以为我女儿是中了邪,是魔怔了,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连自己的名节和家族的未来都不要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徐妙云的心尖上。
“我甚至还骂你,说你痴心妄想,说你异想天开!现在看来,真正眼瞎的,是我徐达啊!”
徐达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她:“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秦王朱枫,就是三年前在杀虎口救了你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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