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朱逸再次出现在坊市,却是孤身一人。
他没能带回魏堪和叶思瑶。
“大师兄太愚忠了。”
朱逸愤而拍桌,恨其蠢笨,怨其不争,怒其不明事理:
“都那样了,还不愿走。”
他此次回凡俗,豁然发现炼气五层的魏堪,头发竟已半数花白,一如花甲老者。心疼之余,却恨意更甚。
显然。
随之宁归远修行提高,所需供养资源增加。
劳累程度,已超出其限度。
沈渐叹息:
“三师姐呢?”
“她说,她一走,奉仙楼就只剩下大师兄了,她想要留下来。”
朱逸摇头道:
“我给她留了灵石,本想替她分担一些。可是她非但没收,反而还塞给我一些符钱,又叮嘱我分润一份给你。”
“她让你我二人在外安心修行,不要操心他们。”
“她还说,奉仙楼已不是善地,师尊……魏千羽越来越昏庸,时常做一些匪夷所思之事,只认钱,不认人,让我俩最好少回去。”
说罢,又递来一只钱袋。
沈渐眼眸微动。
正是数年前,叶思瑶给他,他没收下的那只。
上面的刺绣不变,添了些许陈旧,同时里面的符钱装的更多了。
“……”
沈渐无话可说。
接着。
朱逸又说起奉仙楼、以及大朔的一些事。
年近十七的宁归远,修为已近炼气四层,修为依旧增长迅速,当然性格也越发恶劣。
眼中非但没他这位二师兄,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对魏堪大呼小叫,如下人一般支使魏堪。
至于魏千羽,对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淡,开口便是要灵石。朱逸说自己混的差,一颗都没拿出来。
当然,被对方毫不留情羞辱一番,说他外出几年竟一事无成,怎么还有脸回来,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除此之外,我还替你去看望了窦旭一家。”
“窦叔如何?”
“窦旭自是安然,至于窦云,在你离开后,他便外出寻仙了。”
“……”
从傍晚至满天繁星。
一桌酒菜,兄弟二人坐在那,一口都没吃下。
冷风料峭,朱逸起身:
“我走了。”
“魏千羽不死,大师兄不会走。我担心有朝一日,他和三师妹都会累死在那,我要去修炼,超过魏千羽,早晚杀了此獠……”
说罢抓起斗笠,转身便向外走去。
沈渐目光闪烁片刻,忽然开口问:
“师兄,你做了劫修吗?”
朱逸脚步一顿。
转头,看了沈渐片刻,面色复杂间,微微颔首。
沈渐道,“回头吧。”
“怎么回头?”
似乎早有所料,朱逸闭上双目:
“我没有师妹那般勤奋,又没有你这般沉稳,更没有大师兄那般愚笨。”
“我在凡俗中所学的帝王权衡之术,在修行界里就是个笑话,简直就如同小儿玩闹。无论你心计再深,他们都可一力破之。”
“我手不能耕,种不了灵田。疏于技艺,绘不了符。不做劫修,莫说修行,甚至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说到此处,他睁开眼眸,竟有些畏惧的看着沈渐:
“师弟,你会此瞧不起我吗?”
自己可以被魏千羽瞧不起,也可以被宁归远瞧不上。
却不想被这位师弟瞧不起。
“你是我师兄,我怎会瞧不起你?”
“沉下心,你可以回头。”
沈渐摇头,走到朱逸身前,取出四张上品符箓,轻轻放在他的手中:
“这四张符箓,你拿去傍身。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但劫修不是长久之计,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早回头,不要越陷越深。”
朱逸看着符箓,满脸苦涩。
这位师弟,如今都能绘出上品符箓了吗?
是的。
自己完全可以回头,留在沈渐身边,从最基础的绘符学起,过上数年,至少不会比邓勇差。
可那样做,岂不是证明魏千羽所说无异——
你除了出身凡俗贵胄之外,几乎一无是处。你若不是拥有灵根,甚至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我也想筑基啊!’
‘我也想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啊!’
朱逸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回应。
他戴上斗笠,转身向外走去,直至门前方才停下:
“师弟,大师兄已经废了,我也百无一用,三师妹妇人之仁还在凡俗苦熬,我们三人此生已断绝了九成筑基的可能。”
“但你不一样,在我们四人之中,你最年轻,心性最稳,天赋最高……
“所以,你一定要筑基!”
“我们兄弟姐妹四人,没有他,照样能熬出头!让那个老东西知道,是他瞎了眼,我们并不比宁归远差!”
说完,大步离去。
青薇在一旁,沉默不语。
沈渐沉吟许久,叹息一声。
显然。
朱逸不愿回头。
……
得益于凡俗十九年的苦修,以及天赋傍身,沈渐的绘符手艺一直很稳。
他做了镇店师傅后,府店的生意越发红火。
仅仅只是分红,每个月便能净挣两百灵石。但除了用于修行、学符之外,却没法有太多的存余。
数个月后。
沈渐拿出三张成品符箓交予单羽,后者立刻又传了三张符法。
于是,再次学起。
这期间朱逸回来一趟,相聚不过数日,对方便再次外出。
过了好些日子后,走了一年半的顾忘川也回来了。
他带了一葫芦凡俗美酒,说自己去过大漠,爬过雪山,走过东海,寻过仙境。认识了很多人,交了很多朋友,见过很多事。
“沈兄!”
“我发现很多人不是装腔作势,便是虚伪,没人像你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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