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扬起来,迷得人睁不开眼,只听得里头闷响不绝,夹杂着刘启未杀猪般的哀嚎。
清辞趁乱脱身,从假山洞里疾步出来。
一转身,眼眶里的泪便噼里啪啦滚了下来。
多日郁结在心头的那口闷气,终是吐出来了。
她心中明明是松快的,面上却垂泪不止,这是喜悦的泪水,亦是装模作样的泪水。
——府里的丫头仆役们都看着呢,这个时候,她得伤心,得难过,得悲痛欲绝才是。
刘府这一日的热闹堪比过年。
程砚瑞在刘启未身上手脚并用,又抓又挠,待一场战事结束,刘启未已是衣衫褴褛、鼻青脸肿。
府中仆役远远瞧见,面上皆作垂首恭顺状,恍若未见主子狼狈情状;暗地里却已是交头接耳、私语窃窃。
什么是“河东狮吼”?这便是了。
刘启木找到刘余黔时,他正在盐院里跟盐官喝茶。
仗着程知府的情面,他今年的盐引额度又较去年增了一成。
程砚瑞这几日嚣张跋扈带来的那点不快,便也渐渐淡去。
他暗自盘算着,等两家成了亲,自己约莫便能坐上两淮总商的位置——想想都像做梦一般。
正恍惚间,刘启木忽地凑到跟前,附耳将假山之事说了。
刘余黔那一腔美梦霎时惊醒,仓促间与盐官告了辞,便急急往家赶去。
刘府轩敞高阔的书房挤了满满当当一屋子人,竟凭空显出几分逼仄来。
阳光透过窗棂,筛下几缕碎金,被满室的人影搅得支离破碎。
刘余黔端坐于桌案之后,面色沉郁,手中核桃几乎被攥出裂响。
案下光景肃穆,刘心垂头肃立,刘启未、刘嫣、清辞三人敛衽跪于一旁,衣衫微动。
管家福伯和程氏的贴身丫鬟垂手侍立一旁。
娇娇女程砚瑞犹自委屈难平,扑在程氏怀中,哭哭啼啼不停。
刘余黔方才已对几个人细细盘问,事情脉络也梳理清楚。
刘启未这顿家法是逃不脱了——纵不为别的,单在程砚瑞眼前做做样子也须如此。
程砚瑞嘤嘤泣着,眼波却暗自流转窥探堂前动静。
她贪恋刘启未那副好皮囊,亦倾慕他满腹才情。
更何况,她自家也并非旁人眼中那般光鲜无垢——既是如此,分离自是万万不愿的。
她螓首抵着程氏肩头,泣不成声,身子随着哽咽轻轻起伏。
哭了一阵,自觉这般模样太过软弱,便想抬手轻拍程氏肩背,做那悲痛欲绝之态——
谁知泪眼迷蒙间,五指错抓,程氏“啊”的失声惊叫……
屋内人抬头,一脸惊愕,又纷纷迅速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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