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轻轻游荡在江上。
浪花轻轻拍打着船身,其声不断。
羊慎之,杨大,王淳三人坐在舱内,他们已在昨日从京口蒜山渡出发,开始了自己的航行,此行的目标乃是建康城的桃叶渡,要去‘投奔’二伯父羊聃。
建康原先叫建邺,因为要避司马邺的名讳,改为了建康,是整个南渡王朝的政治中心。
杨大本有不少话想跟弟弟说,奈何,有王淳这个外人在,他却不好开口,按着弟弟的吩咐,一言不发。
羊慎之也是个极有耐心的,坐在船内,只闭目养神,什么都不说,一动不动的能待上一天,王淳反而是有些坐不住。
“郎君,要吃些水吗?”
王淳开口打破了舱内的寂静。
羊慎之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盯着王淳直看,也不回答,这是将王淳看的心里都有些发毛。
“郎君....”
“子泰若是无聊,可出去走走。”
王淳心里抱怨:这小船之内,我能往哪里去?投江吗?
他低头回答道:“不曾,不曾。”
舱内重归寂静,气氛颇为压抑。
王淳只能祈求着能早些到达目的地。
或许是他诚心,这一路风极好,顺风顺水,只走了两日,竟就听到了从岸上传来的嘈杂声。
若走石头渡,顺风一日即达,若走桃叶渡,则时日更久些。
渡口停泊十余轻舟,又有大船行驶,官船居多,也有渔舟小楫环绕,岸上的嘈杂声混着水汽与各种味道迎面扑来,岸上人山人海,着实热闹。
杨大早已看呆了,这里的情况倒是跟广陵京口不同,见不到许多难民,岸上众人,多是衣冠楚楚,相貌堂堂,又有商贩走卒,市井喧嚣,跟北边相比,恍若是另一个世界。
船只靠岸,杨大背着行囊,王淳却扶着羊慎之下船。
王淳让羊慎之在此等候片刻,就急匆匆去了远处。
羊慎之观望着周围这热闹的景象,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逃难路上的森森白骨。
王淳再次回来的时候,急的满头大汗。
“郎君,并无我家的车马...明明很早就告知了前来的时日,这...或是我们来的太早了。”
羊慎之笑了笑,“是我们来的太早,还是二伯父府上的马车出发的太晚呢?”
“我...这就找人去城里告知。”
“不必。”
羊慎之心里明白,羊聃并不待见自己,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派马车来接自己,就算派人去告知,只怕也会被他羞辱一番。
羊慎之指着远处,“那里是谁家的车马?”
在渡口的西北,停靠了许多辆‘豪车’,他们跟周围的杂乱格格不入,也没有人敢靠近他们,形成了一道无形屏障。
王淳打量了片刻,给出了回答:“这是王公家的马车,是专门迎候王家宾客的。”
羊慎之点点头,就朝着那马车的方向走去,王淳大惊,“郎君欲何为??”
羊慎之也不理会,就这么一路来到了那些马车的跟前。
几个车夫正在闲谈,见有人来,吓了一跳,纷纷跳下来向羊慎之行礼。
“这可是王家的车?”
“正是...不知郎君是?”
“可速带我往城内,我要去宣阳门御道以西的羊侍郎宅。”
那几个车夫对视了一眼,有一人快步离开,片刻之后,见一健仆走来,也是向羊慎之行了礼,很是无奈的说道:“郎君勿要见怪,我们是奉王公之令,来迎接宾客,不能擅自前往别处。”
“我非外人,乃是王公内侄,我有大事要办,当带我前往,若怕被问罪,到达之后,我可留下书信,你们带书信禀告,必不责怪。”
羊慎之说着,就示意让杨大将包裹装进马车。
王淳都看呆了,还来不及劝阻,就看到杨大心安理得的将包裹装车。
王家仆从正要询问,羊慎之又说道:“对了,我还有两位长随,再给我调一架马车。”
说完,他就这么上了马车,杨大也不客气,直接上了他身后的一架,王淳面无人色,可也不敢多说,用衣袖掩着脸就钻到了杨大的身边。
王家那仆从显然是见过世面的,看到羊慎之这种蛮横,有底气,也不再多问,就将两位车夫叫到身边,交代了几句,让他们上路。
马车开动,缓缓离开了渡口。
王淳坐在车内,坐立不安,他擦着额头的汗,“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
羊聃宅内。
羊聃亦是半裸身体,坐在上位,他的面前堆满了各种果子,他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听着乐师演奏,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十分惬意。
有一老仆站在他身边为他倒酒,眼神却是急切。
“家主,那郎君再是桀骜,也是大家主派来的,我们就这么不理会,连马车都不派,若是告到大家主那里...只怕...”
“怕什么?”
羊聃瞪了他一眼,“他都能从泰山走到京口来,就不能从渡口走到宅里吗?”
“这...只怕外人会议论我家连个马车都没有,还让自家子弟徒步而行...”
“让他们议,能议死我否?”
仆人无奈,羊聃继续说道:“这小子目无尊长,无法无天,兄长仁慈,我却要治治他,让他明白道理!”
“大兄被这孺子勾了魂,连殿下的恩情都不顾,如此不孝不仁之辈,呵,有什么好迎接的?”
“待他前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他长记性。”
羊聃恶狠狠的捏碎手里的果子,眼里疯狂闪动着恶意。
就在此时,又有一仆火急火燎的从门口冲了进来,一头跪在羊聃面前。
“出事了!家主!从远处来了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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