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嘲讽,“也让叶家派来接亲的人听听,他们十两银子,到底买了个什么‘好媳妇’!”
“你……你……”李氏指着她,手指哆嗦得像风中的枯叶,脸色惨白如鬼,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开祠堂?请家法?让叶家人也知道?不!绝不能!那些老家伙最重规矩颜面,叶回那边更是个未知的煞星……一旦彻查宣扬出去,她就全完了!
“娘!娘!不好了!”张翠兰惊慌失措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她挤进柴房,头发微乱,那张惯常温柔小意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银簪都歪了,“村长、村长带着三叔公、李阿婆他们,往这边来了!好多人跟着!叶家……叶家接亲的驴车,也到村口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外头嘈杂鼎沸的声浪,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骤然低了下去,一种诡异的、带着压抑和紧张的寂静迅速蔓延开来。围观的村民骚动着,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
李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浑身筛糠般抖起来。张翠兰也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攥着李氏的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张小小的心脏,也在这一刻猛地缩紧,提到了嗓子眼。村长来了……叶家的车也到了……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紧迫。接下来的走向,她无法完全预料。但她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到了,是彻底摆脱,还是坠入更深的深渊,就在此一举。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柴房那扇破门外,出现了几个身影。
为首的,正是李家村年过六旬、面容清癯严肃的村长。他穿着半旧的深色长衫,背着手,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目光沉凝如古井。他先扫了一眼乱糟糟的现场、门外黑压压激愤又好奇的村民,然后,那锐利的、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视线,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投进了昏暗污浊的柴房。
目光先是掠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抖若筛糠的李氏。
又掠过惊慌失措、强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张翠兰。
最后,定格在了靠在墙角、浑身污血与尘土、瘦得脱形、仿佛随时会断气,却偏生背脊挺得笔直、一双因高烧和决绝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毫不避讳地迎上他视线的——张小小身上。
整个院子,连同柴房内外,死一般寂静。只有山风吹过破窗纸的呜咽,和李氏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村长沉默地看了足足有三息。这三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淀了岁月和权威的重量,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清晰地响起,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张李氏。”
“张小小。”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巡梭,最终,深深地看了张小小一眼。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叶家的花轿,”他抬眼,望向村口的方向,语气沉沉,
“可已经到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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