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二）

实验中学的清晨，总被一层淡淡的晨雾包裹着。六点五十的食堂，已经飘出了热腾腾的包子香和小米粥的甜气，不锈钢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老师和学生们的轻声交谈，在不大的空间里交织成一首热闹又日常的晨曲。

陈凡背着双肩包，站在食堂门口的梧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的边缘。他今天特意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却还是没敢第一个冲进食堂买早餐——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林宇今天会和他在同一个窗口买东西。

林宇的早餐习惯很固定：一份青菜包，一碗小米粥，不加糖。而陈凡的，是甜豆浆加肉松面包，这是他藏了很久的小秘密，也是他每天小心翼翼靠近林宇的唯一契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胸口微微起伏的心跳，抬脚往食堂里走。脚步放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自己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在赌，赌林宇刚好在，赌他们能像往常一样，并肩站在窗口前，买一份属于彼此的早餐。

果然，刚走到窗口附近，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宇站在队伍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白色T恤，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他微微侧着头，和排在前面的同事说话，嘴角弯着，露出浅浅的梨涡，声音温和得像清晨的温水。

陈凡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住了。他躲在食堂门口的柱子后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目光黏在林宇的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了很久，看林宇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早餐，看他熟练地拿出手机扫码支付，看他转身准备离开。直到林宇的目光扫过食堂门口，陈凡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脑袋，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来，脸颊也迅速发烫。

“躲什么呢？”

低沉又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陈凡吓得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眼眸里。

林宇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食品袋，里面装着他的早餐。他微微低头看着陈凡，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语气里满是纵容：“我还以为你迷路了，正准备去找你呢。”

陈凡的脸更红了，他攥着背包带，手指都有些发白，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就是……刚进来，有点没缓过来。”

“傻样。”林宇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

指尖触碰到陈凡柔软的发丝时，林宇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他早就习惯了揉陈凡的头发，习惯了照顾这个看起来温和却有点迷糊的弟弟。在他心里，陈凡就是需要被呵护的兄弟，是他在学校里最亲近的人。

而陈凡，在林宇的手触碰到他头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热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轻轻揉过他的发顶，那触感清晰得像是刻在了他的皮肤上，连带着他的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他能闻到林宇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早餐的热气，形成一种让他安心又心动的味道。

他不敢抬头看林宇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林宇的鞋尖，小声说：“我们……我们去买早餐吧。”

“好。”林宇应得很爽快，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背包，“走，我帮你一起买。”

“不用不用！”陈凡连忙摆手，想要拿回自己的背包，“我自己来就行，不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宇把背包往自己肩上一挎，率先走向早餐窗口，“再说了，你总抢在我前面买，我都没机会和你一起排队了。”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林宇一直都知道，他每天都会刻意早到，只为了和他一起买早餐。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连带着之前的紧张和窘迫，都消散了大半。他跟在林宇身后，脚步轻快了许多，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宇的背影上。

林宇的背影不算高大，却很挺拔，穿着浅灰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格外温和。他走路的姿势很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陈凡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我想一直跟在这个人身后，看他的背影，看一辈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在心里骂自己：陈凡，你别胡思乱想了，你们是兄弟，他只是把你当弟弟。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林宇转身看向陈凡，笑着问：“还是老样子？”

“嗯。”陈凡点点头，脸颊又有点发烫，“甜豆浆，肉松面包，谢谢。”

工作人员很快把早餐装好，递给了他们。林宇接过早餐，自然地把陈凡的那份拎在手里，转身拉着他往食堂角落的桌子走。“找个地方坐，慢慢吃。”

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梧桐树枝条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热闹的声音却没有打扰到他们。

林宇把陈凡的早餐放在他面前，又把自己的青菜包和小米粥推到他面前，笑着说：“尝尝，今天的青菜包特别软，你应该喜欢。”

陈凡看着林宇推过来的早餐，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来没告诉过林宇，自己其实不怎么喜欢吃青菜包，只是因为林宇爱吃，所以他才会偶尔买。而林宇却记得，记得他的口味，记得他的喜好，甚至会把自己的早餐分给他一半。

“我不饿，你吃吧。”陈凡小声说，把早餐又推了回去。

“别矫情。”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