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我们村好多人都听到他家传来了怪声,像是有人在惨叫,又像是虫子在叫,可没人敢去看!今天早上我们去敲门,没人应,撞开门就看到……就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全死了!门窗全从里面反锁着,门闩插得死死的,连个缝都没有!绝对没有外人进去过!”
赢玄点了点头,指尖的银针,轻轻挑开了方郎中的嘴。
嘴里很干净,喉咙里没有半点蛊虫的痕迹,也没有黑血,甚至连一点溃烂都没有。
不对。
蚀心蛊母蛊反噬,必然会从七窍往外爬,张郎中、那两个护卫,都是这个死状。方郎中作为养母蛊的人,母蛊就在他体内,怎么可能七窍干干净净,连一点蛊虫的痕迹都没有?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方郎中破开的胸腔上。
银针轻轻探进空荡荡的胸腔里,在胸骨的缝隙里轻轻拨了拨,指尖传来了一丝异样的触感——不是骨头,不是血肉,是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嵌在胸骨的缝隙里,还在微微跳动。
他的指尖一顿,银针微微一挑,把那个小小的东西,从胸腔里取了出来。
是一个虫卵。
只有米粒大小,通体发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九曲纹路,和他手里的玄铁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虫卵一碰到空气,就滋滋地冒起了白烟,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像活过来一样,瞬间就化成了一滩黑水,连痕迹都没留下,只留下一股极阴冷的气息,顺着银针往上爬。
赢玄指尖一捻,体内的气血瞬间涌到针尖,炽热的气血顺着银针蔓延开,那股阴冷气息瞬间就散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母蛊反噬。
是这个虫卵。
方郎中剖开自己的胸腔,不是为了取出母蛊,是为了把这个虫卵,放进自己的胸腔里,用自己的五脏六腑,喂这枚虫卵,唤醒它。
他又掀开了另外两具尸身的白布——是方郎中的妻子和年仅七岁的孩子,死状和方郎中一模一样,胸腔被剖开,五脏六腑全空了,皮肤青黑,七窍干净,没有半点蛊虫的痕迹。孩子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瞪得圆圆的,死前显然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赢玄的指尖,轻轻搭在了孩子尸身的手腕上。
脉搏早已停了,可指尖依旧传来了一丝极淡的、和那枚虫卵同源的阴冷气息。
他瞬间就明白了。
根本不是什么密室杀人,不是山魈索命,更不是外人闯入。
是方郎中自己,先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剖开了他们的胸腔,喂了体内的母蛊,然后自己反锁了门窗,一刀划开了自己的胸腔,把那枚虫卵放了进去,最终失血过多、蛊毒攻心而死。
所谓的密室,是他自己造的;所谓的山魈索命,是他自己演的;门板上的掌印,是他提前拓好的,就是为了嫁祸给赢玄,哪怕他死了,也要完成甘龙交代的任务,把终南山的水彻底搅浑,借村民的手,杀了赢玄这个最大的麻烦。
赢玄收回银针,用麻布擦干净,放回了针囊里。他站起身,看着围在廊下的村民,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把自己的推理,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没有半分添油加醋,只有望闻问切得来的证据,和严丝合缝的逻辑。
村民们全都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不可能吧?方郎中在我们村里行医几十年了,平时待人和善,谁家有困难他都帮,怎么会杀了自己的老婆孩子?还自杀?”
“就是啊!他疯了吗?好好的日子不过,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可……可小郎中说的,全对得上啊!伤口是自己划的,门窗是自己锁的,那掌印也是他自己拓的,就是为了嫁祸给小郎中!”
“难怪!难怪他最近天天往黑水潭跑!原来他就是那个炼蛊害人的幕后黑手!张郎中都是他的下线!我们都被他骗了!”
王二柱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红了,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后怕:“我想起来了!前阵子刘老二死之前,就是去找方郎中看的病!回来没两天就没了!还有李木匠失踪前,也去过方郎中的医馆!全是他干的!这个畜生!我们拿他当救命恩人,他却拿我们当炼蛊的靶子!”
村民们瞬间就炸了锅,之前的恐慌、对赢玄的怀疑和敌意,全都变成了对方郎中的滔天愤怒。一个个骂得脸红脖子粗,对着方郎中的尸身吐口水,之前有多信他、敬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几个之前骂赢玄骂得最凶的汉子,红着脸走到医馆门前,对着赢玄深深鞠了一躬,头都快垂到胸口了,声音里满是愧疚。为首的是刘大,死了的刘老二是他亲弟弟:“赢小郎中,对不住!是我们有眼无珠,错怪您了!我们给您赔罪!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是啊小郎中!谢谢您!谢谢您查清楚了真相!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还得冤枉好人!”
赢玄没接他们的道歉,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目光落在了方郎中尸身腰间,挂着的那个小小的、上了锁的木盒上。
他用银针挑开木盒的锁扣,锁扣应声而开,木盒的盖子弹了起来。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第三块黑色玄铁牌,和一枚小小的青铜片。青铜片上刻着九曲弯折的纹路,和玄铁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甚至比玄铁牌上的,更完整,更复杂。青铜片的背面,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和他师父的百草乾坤箱上的字,分毫不差。
赢玄拿起那第三块玄铁牌,指尖微微用力,把三块玄铁牌合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
三块玄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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