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四只比寻常木桶大上一号的粗笨水桶,桶底还在滴着水。正是和他们相熟的杂役弟子——鲁大囟。
鲁大囟也不客气,一把将那包子狠狠咬上两口,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了坚果的松鼠,嚼得满嘴流油。
谢临渊眼都直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无力喊道:“哎,那是......”
“唔?”鲁大囟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三两口咽下,咂咂嘴,意犹未尽地看着剩下的包子,嘟囔道,“俺今儿起早了,打了八桶水,还没用早膳呢,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好你这包子解解馋。”
谢临渊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囟,你……你吃出什么异味没有?”
鲁大囟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又仔细嚼了嚼,然后憨憨地一咧嘴,答道:
“嗯,好吃!这包子,有力气!”
谢临渊:“……”
莫飞别过脸去,肩膀抖得厉害。
鲁大囟不明所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挠头:“咋了?俺说错啥了?这包子肉多,实在,比膳房老王做的那寡淡玩意儿强多了!吃起来就是有力气!”
“没、没错……”谢临渊扶着额头,只能附和道,“你说得对,这包子……确实有力气。”
莫飞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鲁大囟三两口吃完,抹了抹嘴,这才想起正事,问道:“哎对了,你们看见老张头没有?俺刚才路过膳房,灶冷着呢,老张头不知去哪儿了。”
莫飞收了笑,道:“我也没找着。他屋里的旧棉袄也不见了。”
“怪了。”鲁大囟挠挠头道,“老张头平日里这个点儿早该炖上汤了。俺还寻思着来打水帮他一把呢。”
谢临渊看了看天色,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哎,说正经的,你剑术练得咋样了?”
莫飞略微一顿,淡淡道:“还是老样子。”
谢临渊眉头一皱,道:“老样子?今年可第三年了,再不通过入门考核就要被赶下山了。”
鲁大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憨声道:“咋?不练剑就要被赶下山?俺每天挑水劈柴,干完活倒头就睡,从来没练过啥剑,不也在山里待得好好的?”
谢临渊翻了个白眼,道:“你能一样?你天生龟骨,天生力气大,入门考核第一关称骨就能过。莫飞是蛇骨,前两关都没戏,只能靠第三关比剑拼一把。”
鲁大囟嘿嘿一笑,拍了拍脑门,道:“那倒是,俺娘说俺没别的本事,就是命好。”
谢临渊没理他,转头看向莫飞。莫飞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谢临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莫飞,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认了?”
莫飞抬起头。
谢临渊没等他开口,自顾自往下说道:“我认识你十几年,你什么样我清楚。你不是不努力,你是觉得努力也没用。对吧?”
莫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蛇骨是什么,你知道的。”
“我知道。”谢临渊答道。
“剑气入不了体,再练也没用。换了是你,你怎么办?”莫飞淡淡的问道。
谢临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怎么办不知道,但如果是我,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莫飞一怔。
鲁大囟也附和道:“俺娘也说了,人的命是人认的,不是天定的。”
谢临渊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回来了,道:“要是,我是说要是,有个人能指点你,让你三个月后多五成把握,你去不去?”
鲁大囟问道:“谁啊?比俺还厉害?”
谢临渊没理他,只是盯着莫飞,道:“三天后辰时,后山断剑崖。去不去,你自己定。”
莫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谢临渊拍拍他的肩,讥笑道:“当然,你要是觉得自己真是废物,那就别来。反正等老张老了,一个人在膳房,死了也没个人收尸,哎,那叫一个惨咯!”
莫飞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老张的手也是这样,干枯,粗糙,布满老茧。
如果自己走了,老张就得一个人劈柴,一个人挑水,一个人坐在灶前,望着那锅炖了一辈子的骨头汤发呆。
莫飞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向谢临渊,回道:“三天后,我去。”
谢临渊眼睛一亮,道:“这还差不多,那......”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冷声道:“谢师弟!晨练要开始了!”
一道窈窕身影立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那女子约莫二十来岁,身段修长挺拔,着一身鹅黄色劲装。她站在那儿,晨风拂过时,衣袂轻扬,勾勒出肩背流畅的弧度,那是长年练剑之人特有的线条,既有少女的柔美,又藏着剑修的劲韧。
莫飞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谢临渊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了起来。
“来了!”谢临渊大喊一声,随后回头叮嘱道,“这事千万别告诉老张!”
说完转身逃也似的跑了,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间,只留下一串渐远的脚步声和玉佩叮当的脆响。
莫飞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鲁大囟摸摸脑袋,嘿嘿笑道:“临渊好像每次晨练带的师姐师妹都不一样。”
回到膳房时,已是辰时三刻。
刚进院子,浓郁的骨头汤香气便扑面而来,那是老张的拿手好汤,用大骨头、山菌、枸杞、红枣慢火熬制,要炖上整整两个时辰才出味。
莫飞将水倒进水缸,走进厨房。
老张正站在灶前,用一柄长勺缓缓搅动着大铁锅里的汤。白色蒸汽弥漫了整个厨房,空气里满是肉香。老人背对着门口,佝偻的腰身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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