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蔡景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是赵虎。
那个平头、方脸、眼神凶狠,手上沾着张勇鲜血的赵虎。
赵虎走进来,目光像毒蛇一样,先在蔡景琛脸上舔过,又阴冷地扫过梁亿辰,最后落在赵老彪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恶意的弧度。
“彪哥,”他开口,声音沙哑难听,“我刚在楼下,看见这小子——”他手指猛地指向蔡景琛,“他兜里,好像揣了不该揣的东西。鼓出来一块,方方正正的。”
蔡景琛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止跳动。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按住了内袋里的录音笔,但身体的控制力让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略带茫然和无措的表情。
赵老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向蔡景琛,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
“拿出来。”他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蔡景琛没动,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赵虎狞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蔡景琛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另一只手粗暴地探进他的外套内袋,掏出了那个黑色的、火柴盒大小的录音笔。
“操!”赵虎骂了一句,将录音笔狠狠拍在赵老彪面前的桌面上。
赵老彪拿起那个小方块,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蔡景琛。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只剩下赤裸裸的、被冒犯后的暴怒和残忍。
“录音笔?”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出来,“小崽子,你想干什么?嗯?”
蔡景琛迎着他杀人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没有说话,但那双总是温软下垂的眼睛里,此刻也凝聚起冰冷的、绝不退缩的光芒。桌下的手,悄然攥成了拳头。
赵老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狰狞。他猛地将录音笔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
精巧的金属外壳碎裂,零件崩飞。
“想阴我?!”赵老彪“霍”地站起身,巨大的身形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两步跨到蔡景琛面前,居高临下,像一座即将倾覆的山,“你他妈活腻了?!”
蔡景琛抬起头,尽管脸色微微发白,但声音清晰稳定:“彪哥,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我兄弟无关。”
“你一个人?”赵老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回头瞥了赵虎一眼。
赵虎立刻会意,朝门外一挥手。
“呼啦”一声,包厢门被彻底撞开,七八个精壮汉子瞬间涌了进来,个个面色不善,手里或拎着短棍,或空着手但肌肉贲张,眨眼间将不大的包厢门口和窗前堵得水泄不通。
蔡景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紧闭的窗户——二楼,跳下去不死也残。又看向门口——人墙密不透风。最后,他看向身旁的梁亿辰。
梁亿辰不知何时也已站起。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那双清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像是燃起两点冰冷的火焰,下抿的唇线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骨节突出,青筋微现。
赵老彪走回座位,却没有坐下。他指着桌上那堆钱,又指了指蔡景琛和梁亿辰,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
“二十万,你们拿来了。规矩,我认。但你们想跟我玩阴的,背后给我下套,这他妈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最后定格在蔡景琛身上,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钱,我照收。但你们俩,今天得留下点‘念想’。不然,以后是个人都敢跟我玩这套。”
蔡景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彪哥想要什么‘念想’?”
赵老彪笑了,那笑容残忍而快意,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并拢,做了个“砍”的手势。
“一人,留一只手。用哪只,自己选。”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冻结,降至冰点。
赵虎狞笑着,从后腰“唰”地抽出一把一尺来长的锋利砍刀,雪亮的刀身在昏暗灯光下反射着寒光。
蔡景琛看着那把刀,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跳窗?同归于尽?还是……
他再次看向梁亿辰。
梁亿辰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像杆标枪,脸上依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静,和眼底越烧越旺的、冰冷的火焰。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蔡景琛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总是带着温软笑意的脸上绽开,竟有种奇异的、破釜沉舟的平静。他圆亮的眼睛看着赵老彪,声音清亮,甚至带着点调侃:
“彪哥,您要手是吧?”
赵老彪眯起眼。
“行啊。”蔡景琛说着,手再次伸进外套内袋——但这次,掏出来的不是录音笔,而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刀身不长,但足够锋利。他“啪”一声弹开刀刃。
所有人都是一愣。
赵虎下意识想冲上来夺刀,但蔡景琛的动作更快!
他不是砍向自己,也不是砍向赵老彪的手,而是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向坐在主位的赵老彪!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他平时温软的模样。
目标明确——挟持!
“彪哥小心!”赵虎惊呼,但已来不及。
蔡景琛瞬间抢到赵老彪身侧,在对方来得及反应之前,手臂一伸,冰冷的刀刃已经紧紧抵在了赵老彪粗壮的脖颈大动脉上!刀刃压进皮肉,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都别动!”蔡景琛厉喝,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变调,但握刀的手稳得像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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