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点小财?就不怎么回来了,也没什么来往了。”
她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地望着遗像:“阿勇前两年还提过一回,说在城里碰见过赵虎一次,穿得人五人六的,开着小车,但……感觉不是小时候那个小虎了。阿勇说,他变了,眼神让人看着心里头发毛……”
蔡景琛和李阳光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两人确有旧交,而且渊源不浅。
李阳光适时开口,语气更加小心:“姐,那……张勇哥出事前那段时间,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没有提过在城里遇到什么难处?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女人茫然地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没有……他出事前两三天还打电话回来,说工地快结工钱了,等钱一到手,就买票回来,还说要给女儿买件城里最时兴的羽绒服……声音听着还挺高兴……怎么就……怎么就想不开了呢……”她再也说不下去,捂住脸,失声痛哭。
压抑的哭声在昏暗的堂屋里回荡,令人心碎。李阳光别过脸,不忍再看。蔡景琛的眼眶也阵阵发酸。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女人的哭声稍微平息一些,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轻轻放在方桌。
“姐,”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这点钱,您收着。给孩子买件新衣服,买点学习用的。张勇哥不在了,我们是他朋友,能帮一点是一点。”
女人抬起头,看着那个信封,连连摆手,泪如雨下:“这怎么行……不能要你们的钱……”
蔡景琛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张勇的遗像,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李阳光连忙对女人说了句“姐保重”,也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冰凉的门把上,蔡景琛的脚步却再次停住。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屋里低低的啜泣和那张黑白笑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送进了昏暗的堂屋:
“姐,您放心。”
“张勇哥的事……”
“我们一定会给他,也给您和孩子,一个交代。”
说完,他拉开门,刺目的天光涌入,他眯了眯眼,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李阳光连忙带上门,小跑着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回镇口车站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印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
走了很久,直到已经能看到巴士站那破烂的站牌,李阳光才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阿琛……你刚才跟张勇老婆说的那个‘交代’……是啥意思?咱们……真能给他翻案?把赵虎送进去?”
蔡景琛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西边天空的晚霞。霞光映在他眼里,将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赤金与暗红交织的、近乎悲壮的颜色。
他望着那片仿佛烧透了的天空,久久地,久久地凝望着。然后,很轻,却带着钢铁般重量的声音,从他唇间溢出,散在带着寒意的晚风里:
“我不知道。”
“但有些事,不做,这辈子都过不去。”
“赵虎必须付出代价。”
“张勇不能白死。”
李阳光看着他被霞光勾勒出清晰轮廓的侧脸,看着那紧抿的、透出无比坚毅弧度的嘴唇,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温和爱笑的伙伴,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破茧而出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没再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
当晚,蔡景琛家。
手机震动,是梁亿辰。蔡景琛几乎是秒接。
“查到了。”梁亿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切入核心。
蔡景琛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加速:“什么?”
“赵虎的行踪。”梁亿辰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他这几天,每天晚上八点以后,基本都会去城东‘好运来’棋牌室。那地方不大,但挺隐蔽,老板是他一个远房亲戚。他通常一个人去,在里面打牌,有时候玩到后半夜才走。很少带手下,大概觉得那里安全。”
蔡景琛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城东那片模糊的灯火:“一个人?确定?”
“嗯。我让人盯了三个晚上了,基本规律是这样。偶尔有牌友,但都是临时凑的,不像固定同伙。”
蔡景琛沉默了。他明白梁亿辰告诉他这个信息意味着什么。棋牌室,私密,赵虎常去,且单独行动……这简直是获取指纹或者其他接触类证据的绝佳机会,但同时也是极度危险的试探。
“亿辰,”蔡景琛的声音有些发干,“告诉我这个,你想……做什么?”
电话那头,梁亿辰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那特有的、带着冷静质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狠劲的声音传来:
“你不想……找个机会,当面再‘问问’他?”
蔡景琛呼吸一滞。不是不想,是太想。但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上次在市场是偶遇,这次是主动找上门,还是在对方熟悉的地盘。
仿佛能洞悉他的犹豫,梁亿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然:
“阿琛,张勇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是我们四个的事。”
“从我们决定一起查开始,就没有‘你’和‘我’,只有‘我们’。”
“你想问,我们就一起去问。你想找证据,我们就一起去找。”
“刀山火海,一起闯。”
蔡景琛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又酸又胀,滚烫的热流几乎要冲破眼眶。他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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