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巷子口——梁亿辰依旧站在那里,似乎刚打完电话,正将手机收进口袋,然后,他抬起头,朝巷子里望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平淡无奇。
但赵虎几乎在同时,也顺着蔡景琛的视线,用眼角余光瞥向了巷子口。他看到了梁亿辰模糊的身影。
赵虎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逼近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着蔡景琛,又瞥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忌惮和权衡。梁亿辰在聚贤楼那副不要命的疯魔样子,显然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僵持了大约三四秒。赵虎忽然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小子,最后警告你一次,”他盯着蔡景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狠戾,“别他妈再出现在我眼前,别他妈再提张勇。不然,就算有人保你,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你那帮小朋友,悄无声息地消失。听懂了吗?”
说完,他不再看蔡景琛,也没再理会巷子口的梁亿辰,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弹到墙上,火星四溅,然后转身,推开棋牌室后门,走了进去。“砰”的一声,门被用力关上。
蔡景琛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刚才那一刻,赵虎眼中赤裸的杀意,是真实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身,不疾不徐地朝巷子口走去。经过梁亿辰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没有任何言语,一前一后,离开了巷道。
汇合了李阳光和刘尧特,四人迅速转移到几个街区外一个僻静处。
“他认出我了,威胁很直接。”蔡景琛简单说了情况,“但他对亿辰有明显忌惮。看到亿辰在巷子口,他收敛了。”
“他看到我了。”梁亿辰确认,“虽然只是瞥了一眼。”
“这说明你的威慑有效。”刘尧特分析,“但他对你的忌惮,可能也会让他更加警惕,甚至可能采取行动。”
“他不会轻易动亿辰,但可能会对我们另外三个下手,或者用更隐蔽的方式。”蔡景琛冷静地说,“不过,这也印证了我们的一个猜测——他对张勇的死,心里有鬼,而且怕人查,尤其怕查到他私自下手这件事上。他对亿辰的忌惮,不仅仅是因为聚贤楼,更可能是因为亿辰背后代表的、可能触及赵老彪的‘梁家’背景。他怕事情闹大,超出他控制,被赵老彪知道详情。”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李阳光问,“他警告你了,也看到亿辰了,肯定更防备了。”
“将计就计。”蔡景琛眼中闪过锐光,“他越防备,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接下来两步走:一,继续由我,在‘安全距离’内,偶尔‘不经意’地出现在他可能出现区域的附近,保持一种‘我还没放弃,但暂时拿你没办法’的执拗学生形象,给他持续的压力,观察他的反应。二,加快寻找其他突破口。尧特,周建国那边,有进一步消息吗?”
刘尧特点头:“阿七的人今天下午确认了,周建国确实还住在那个地址,在城中村边缘一个自建棚屋里,白天偶尔在附近工地打零工,晚上基本不出门。他腿有点跛,左手不太灵活,看起来日子很不好过。周围邻居说他很孤僻,几乎不跟人来往。”
“是个突破口,但需要极其谨慎的接触。”蔡景琛思索,“先不要动。等我们这边对赵虎施加足够压力,看他会不会有异常举动。同时,阳光,你想想,结合赵虎的作息规律和刚才接触的情况,有没有可能设计一个‘意外’,让他接触到一个能留下指纹的特殊物品?哪怕只有几秒钟?”
李阳光咬着指甲,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大脑飞速运转。
梁亿辰忽然开口:“阿七说,赵虎有个习惯,每天下午四五点,会去棋牌室斜对面一家老茶馆喝半个小时的茶,雷打不动。那家茶馆很旧,老板是个耳背的老头。赵虎总是坐靠窗的固定位置,自己带茶杯。”
蔡景琛眼睛一亮:“固定位置?自己带杯?但茶馆的桌子、椅子呢?”
“公用。而且很旧,桌面油腻,不太干净。”梁亿辰补充。
“如果……在他到来之前,在他的固定位置,放上一份‘无人认领’的、看起来有点特别的‘信件’或‘文件袋’,他会不会因为好奇,或者怀疑,拿起来看?”蔡景琛缓缓道,“文件袋表面,可以处理一下。”
“风险很大。”刘尧特指出,“他可能根本不理睬,也可能发现异常。而且茶馆有监控吗?老板虽然耳背,但万一看到呢?”
“老茶馆,估计没监控。老板耳背眼花,是个有利条件。”蔡景琛说,“但确实风险高。需要更自然的‘遗留物’。比如……一份折叠起来的、像是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旧照片?或者一个写了几行字、揉皱又展开的纸条?内容要模糊,但能引起他注意,最好是能和他某些秘密关联的暗示……”
四个人在夜色中头脑风暴,低声讨论起来,时而否决,时而提出新想法,思维在碰撞中逐渐清晰。远处的城市灯火阑珊,年节最后的喧嚣渐渐平息,而一场针对黑暗的无声狩猎,正在几个少年缜密的谋划中,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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