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如果我没去找他,没说服他作证,他现在可能还在那间破屋子里担惊受怕,但至少……还活着。”
梁亿辰转头看向他,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张勇是被马三,被赵老彪逼死的。马三这条线,是我们一起决定要动的。证人,是我们一起决定要找的。要说责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阳光和刘尧特,“是我们四个的。不是你蔡景琛一个人的。”
刘尧特沉声附和:“对。”
李阳光用力点头,眼圈发红,声音哽咽但坚定:“阿琛,你别这么说!咱们是一起的!”
蔡景琛缓缓转过头,目光依次掠过三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夜色中,他们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推诿,只有同样沉重的痛楚和一种近乎同生共死的决绝。他看了很久,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裤腿。
“走吧。”
“去哪儿?”李阳光问。
蔡景琛望向张勇出租楼所在的方向,眼神重新凝聚起冰冷锐利的光:“去他那儿看看。”
张勇租住的那栋楼,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破败阴森。
三楼那扇熟悉的、漆皮剥落的木门上,已经贴上了刺眼的黄色封条。楼道里的声控灯大概是坏了,光线昏暗,只有楼下街灯的一点余光勉强透上来,勾勒出封条上模糊的字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气味。偶尔有住户上下楼,看到守在门口的四个少年,都投来怪异或警惕的一瞥,随即匆匆避开。
“楼下修车摊的周大爷,”刘尧特打破了沉默,低声说,“他那天下午看见了那个黑夹克男人,还跟对方说了几句话。”
蔡景琛立刻转向他:“能带我们去问问吗?现在。”
刘尧特点头,领着他们下楼。潮湿的夜气更重了,呼吸间都是冰凉的水汽。
周大爷的修车摊就在街角,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在寒风中摇晃,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老人正蹲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旁,就着那点光,费力地拧着一颗生锈的螺丝。
“周大爷。”蔡景琛走上前,蹲在老人身边,提高音量,凑近他有些背的耳朵,“跟您打听个事。前天下午,是不是有个穿黑夹克,三十来岁,平头的男人,来这儿打听过人?”
周大爷停下动作,抬起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眼前几个陌生的少年,又看看他们身后沉默的梁亿辰和刘尧特,粗声问:“你们是干啥的?问这个干嘛?”
蔡景琛面不改色,声音尽量放得平和:“我们是张勇的朋友。他……出事了,我们想知道他走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听到“张勇”的名字,周大爷的脸色明显变了变,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你们是他朋友?哎……那后生,可惜了……”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是有那么个人,黑夹克,看着就不好惹。在楼下转悠半天,问我知不知道一个叫张勇的瘦高个住几楼。我……我就指给他了。”
“他还问别的了吗?”蔡景琛追问。
“没了,知道是几楼就走了。上去……待了有那么一会儿吧,就下来了,走得挺急。”周大爷回忆着,又补充一句,“那脸色,凶得很。”
蔡景琛点点头,从随身带着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空白纸,就着昏黄的灯光,用笔快速勾勒了几笔——那是他根据刘尧特转述的阿七描述,加上周大爷的补充,画出的一个模糊的男性侧面轮廓,平头,方脸,眼神凶狠。
“大爷,您看看,是不是大概长这样?”
周大爷眯着眼,凑近那张纸,仔细看了半天,用力点头:“像!就是这感觉!眼睛特别凶!”
蔡景琛收起纸,站起身,对周大爷道了谢。梁亿辰已经拿出手机,对着那张粗糙的素描“咔嚓”拍了一张照片,手指飞快地操作,发送了出去。
“阿七,查这个人。特征:男,三十多岁,平头,方脸,眼神凶,身高大约一米七五,体型敦实。前天下午出现在张勇出租楼。有交通工具可能性大。尽快。”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面色沉郁。
四人离开修车摊,走在被湿冷夜色笼罩的街道上。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变幻不定。
走到一个车流稀疏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李阳光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空荡的斑马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咱们……现在怎么办?张勇死了,马三也抓了,可……好像还没完。”
蔡景琛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对面闪烁的交通灯,没说话。湿冷的空气让他鼻腔发酸。
刘尧特也沉默着,只有眉头紧锁。
梁亿辰的目光投向远处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模糊光晕的城北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雾传来:
“找到那个人。”
李阳光猛地转头看他:“找到之后呢?交给警察?他们会管吗?”
梁亿辰没有立刻回答。
蔡景琛替他开了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与这湿冷的夜晚格格不入:“找到他,问清楚。然后,送他进去,陪马三。”
李阳光看着他平静无波却暗流汹涌的侧脸,心脏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当晚,梁亿辰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走到阳台,避开屋里母亲的视线,接通。电话那头,阿七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但传递的信息却让梁亿辰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凝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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