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然一变,立刻接起,语气是下意识的恭敬:“喂?龙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不大,但马三的腰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白,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他一边“是是是”、“好好好”地应着,一边惊疑不定地看向沙发上安静喝水的梁亿辰,眼神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是,我明白了,龙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马上滚,马上……”他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
电话挂断。包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噪音,和门外隐约传来的其他包间的鬼哭狼嚎。
马三握着手机,手抖得厉害。他看向梁亿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轻响。
梁亿辰放下水瓶,抬眼,平静地看向他。
“还等吗?”他问。
马三浑身一激灵,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小弟。他什么也没敢说,甚至连狠话都不敢撂,只仓皇地冲身后挥了挥手,声音嘶哑:“走!快走!”
一群人如蒙大赦,又像是背后有鬼在追,连滚爬爬地挤出包间门,脚步声杂乱仓皇,迅速远去。
门“砰”一声被最后离开的人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包间里安静了十几秒。
李阳光先开口:“什么情况?”
刘尧特看着梁亿辰,眼神里带着探究。蔡景琛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梁亿辰站起来,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走吧。”他说。
四个人从KTV出来,外面起了风,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
李阳光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梁亿辰,你到底叫的谁?”
梁亿辰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路灯,沉默了一会儿。
“没谁。”他说。
“没谁?没谁那个马三能吓得屁滚尿流?”
梁亿辰没回答。
蔡景琛走到他旁边,轻声说:“你不想说就不说。但今天这事,我们确实得谢谢你。”
梁亿辰扭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蔡景琛脸上,他的眼睛很亮,没有笑,但是很认真。
“是兄弟就不问。”蔡景琛说,“但你有事,得让我们知道。”
梁亿辰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点点头。
“嗯。”
李阳光还想说什么,被刘尧特拉住了。
“走吧,”刘尧特说,“太晚了。”
四个人往路口走,准备打车回家。
蔡景琛忽然说:“哎,今天这事,算不算咱们四个第一次一起干架?”
李阳光想了想:“算吧。”
“那得纪念一下。”蔡景琛笑起来,又变回平时那个笑眯眯的蔡景琛,“以后老了还能吹牛。”
刘尧特嘴角动了动:“你才多大就想老了的事。”
“想想又不犯法。”
梁亿辰走在最边上,听着他们拌嘴,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脑海里响起刚才那首歌。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今天晚上,就这样吧。
第二天,梁亿辰没来上学。
李阳光给他发消息,没回。打电话,关机。
第三天,还是没来。
第四天,林老师在班上宣布,梁亿辰请假一周,家里有事。
李阳光看着那个空着的座位,想起那天晚上梁亿辰站在路灯下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慌。
蔡景琛没说话,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下课的时候老往校门口看。
刘尧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操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学的时候,三个人站在校门口,谁也没先走。
“他会不会有事?”蔡景琛问。
李阳光摇头:“不知道。”
“那个电话,”蔡景琛说,“他打给谁的?”
没人能给出答案。那通电话背后,是梁亿辰从未提及、他们也从未真正踏入过的另一个世界。
刘尧特背起书包,走到后门,手放在门把上,停住。他没回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穿过空旷的教室传来:
“他会回来。”
李阳光和蔡景琛同时看向他。
刘尧特望着走廊尽头窗外沉落的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金色的边缘。
“他说过,”刘尧特重复着秋游那天黄昏,草地上那句淡淡的承诺,仿佛也在说给自己听,“只要想,就能。”
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卷动讲台上散落的粉笔灰。
三个少年站在空旷的教室里,或倚或立,望着同一个方向——校门,街道,城市深处。
他们的兄弟,走进了那片他们尚看不清的迷雾里。
但他们相信,就像相信彼此会毫不犹豫地挡在身前一样。
他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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