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窗户上,蔡景琛被夹在中间,刘尧特个子太高,只能缩着脖子。
“你确定是柳条巷?”蔡景琛问。
“应该……吧。”李阳光的声音有点虚。
“应该?”
“我记得他说过!”
蔡景琛看着他,也有点想揍他,但现在揍也晚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街景从热闹的商业街变成老旧的居民区。二十分钟后,他们在城西的一个站下了车。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式的平房,墙上爬满了青苔,电线在头顶上缠成一团。下午的阳光照不进来,巷子里阴阴的,有点凉。
“柳条巷……”李阳光看着巷口的牌子,“就这儿。”
三个人往里走。
蔡景琛回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无一人的来路,眉头皱紧:“刚才……好像有脚步声,我们一停,也没了。”
刘尧特也停下,静立几秒,缓缓摇头:“没听见。”
“可能听错了。”李阳光说着,心里却莫名一紧。
巷子里异常安静,连隐约的电视声和炒菜声都消失了,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带着空洞的回音。一只皮毛脏污的花猫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竖瞳冷漠地注视着这三个不速之客,随即又轻盈地消失在屋檐阴影里。
“他住哪一户?”刘尧特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阳光面露难色,四下张望:“他只说了巷子名,没提门牌……”
蔡景琛深吸一口气,忽然扬声喊道:“梁亿辰——!”
少年清亮的声音在幽深的巷子里猛然炸开,撞在两侧墙壁上,激起短暂的回响,惊飞了远处电线上的几只麻雀。然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一扇扇紧闭的、颜色暗沉的门户沉默着,像无数只盲眼。
“梁亿辰!”蔡景琛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依然只有空洞的回声。
他们继续往里走,一家一家地看。门都差不多,旧旧的木门,有的刷着褪色的红漆,有的直接是木头原色。有的门口摆着花盆,有的晾着衣服。
“这个?”李阳光指着一扇门。
蔡景琛摇头:“不知道。”
“这个呢?”
“不知道。”
走到巷子深处,刘尧特突然停下脚步。
“有人。”他说。
另外两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子尽头,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转角处。
蔡景琛的眉头皱起来:“刚才我就觉得有人跟着。”
李阳光咽了口唾沫:“会不会是……”
他没说完,但三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会不会是马三那边的人?
“先找梁亿辰。”刘尧特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家一家地看。终于,在快到巷子尽头的地方,李阳光停在一扇门前。
“这扇……”他盯着那扇门,努力回忆,“好像就是这儿。”
门是深灰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把手上挂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空瓶子,像是被人忘了收。
蔡景琛上前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梁亿辰!”李阳光也上去拍门,“你在不在?”
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蔡景琛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回头冲他们摇头。
“怎么办?”李阳光问。
刘尧特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两秒:“等等。”
三个人站在门口,等着。巷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电线发出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几乎贴着他们身后响起:
“他不在家。”
声音不高,低沉,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机器合成的语音。
三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墙根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毫无杂质的黑——黑色的立领薄外套,黑色的长裤,黑色的软底鞋,几乎与身后斑驳的深色墙壁融为一体。他就那么静静站着,仿佛从一开始就长在那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脸,异常苍白,不是病态的白,而是一种缺乏日照、近乎冰冷的瓷白。五官平淡,眉眼疏淡,像是随手用最省的笔墨勾画而出,缺乏鲜明的特征,也缺乏常人的生气。他的眼神空茫,看着他们,又好像穿透了他们,看向更远处虚无的一点。
李阳光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铁门。
“你是谁?”蔡景琛上前半步,将李阳光隐隐挡在侧后方,声音竭力保持平稳,但垂在身侧的手已悄然握紧。
那人的目光缓缓移动,从蔡景琛脸上,移到刘尧特身上,最后又扫过李阳光,速度很慢,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感。
“他不在这。”那人重复道,语调没有丝毫变化。
“梁亿辰?”刘尧特紧盯着他,追问,“他在哪儿?”
那人看了刘尧特一眼,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个问题与他无关。
蔡景琛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距离那人更近了些,能看清对方眼底一片沉寂的灰暗。“我们是他的朋友,同班同学。他好几天没来上学,我们很担心。如果你知道他在哪儿,请告诉我们。”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巷子里的风似乎停了,连那只花猫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他会回去的。”最终,黑衣人开口,依然是那平淡无波、缺乏实感的声调。
“什么时候?”
那人没回答,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退回阴影里。
“等等——”蔡景琛想追上去,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黑衣人的身影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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