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到一半,又缩回。
“陆烬...”她轻声唤他。
“你走吧。”陆烬声音闷闷的,“周慕晚,你自由了。你爸说得对,我没资格审判他。我们都一样,是活在泥潭里的烂人。”
“不是的。”周慕晚摇头,眼泪掉在他手背上,“你和他不一样。你是为了给陆叔叔讨公道,你是——”
“我是为了我自己。”陆烬抬头,眼睛红得吓人,“我恨他,恨你,恨这世界。我只是用报仇当借口,来掩盖我的无能。我救不了我爸,保护不了你,甚至连恨,都恨得不纯粹。”
他看着她,眼神空洞:
“周慕晚,你走吧。趁我还没变得更坏之前,走吧。”
周慕晚没动。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他手很凉,在微微颤抖。
“陆烬,”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三年前,我爸跳楼那晚,我给你打过一个电话。”
陆烬一震。
“电话接通了,但你没说话。”周慕晚眼泪滚落,“我在电话里哭,我说‘陆烬,我爸要跳楼了,你快来,快来救他’。可你没来。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你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你爸给你买了去美国的机票,让你永远别回来。”
陆烬瞳孔骤缩。
“是我爸拦下了你。”周慕晚哽咽,“他派人去机场抓你,把你关在郊外的仓库里。那十七个电话,不是我故意不接,是我爸没收了我的手机。等我找到你时,你已经...已经不一样了。”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陆烬,我们都错了。我错在太懦弱,你错在太偏执。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在那个雨夜,去仓库找你。还是会选择跟你走,哪怕知道会万劫不复。”
她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所以别赶我走。就算你是烂人,我也是。我们一起烂在泥潭里,谁也别嫌弃谁。”
陆烬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恨了三年、也爱了十年的女人。她眼睛红肿,鼻尖通红,狼狈得要命,却也美得要命。
“周慕晚,”他哑声问,“你知不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知道。”她点头,“意味着要看着我爸坐牢,要看着你继续复仇,要看着我们自己变成怪物。意味着这辈子,我们都得不到解脱。”
“那为什么还要留?”
“因为爱你。”她哭着笑,“陆烬,我爱你。哪怕你是魔鬼,我也爱你。”
陆烬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他伸手,将她狠狠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
“周慕晚,你真是...蠢得要命。”
“你也是。”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说。
远处传来法槌声,休庭结束。
陆烬松开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站起身,向她伸手:
“走。去听完这场审判。然后,我带你回家。”
周慕晚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紧紧握住。
两人并肩走回法庭,像走向刑场的伴侣,也像走向新生的旅人。
身后,朝阳升起,照亮长长的走廊。
而前方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