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三步。
走到二楼拐角,她停下来,从窗户往下看。
顾一凡还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她这个方向。他看见她停下来,冲她挥了挥手。
林许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三楼,她打开门,进了屋。屋里很黑,很静,同住的女孩们都没回来。她没开灯,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窗帘缝。
顾一凡还站在那里。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继续走,走出巷子口,消失在夜色里。
林许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林许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母亲,一会儿想工作,一会儿想顾一凡说的那个房子。
一室一厅,采光好,离公司近,有门卫。
价格贵了两百,但已经比她想的要便宜很多了。
她翻身,面朝墙壁。墙壁很凉,隔音很差,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不知道是哪家还没睡。
她想起顾一凡的脸。在路灯下,他看着她,说“因为我觉得这边不安全。”
不安全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里便宜。可以省下钱来给母亲交疗养费。
疗养院每个月要交四千块钱,药每个月要一千左右,检查每个月要做。这些都要钱,很多很多钱。虽然,当年去广州读书时,卖了老家房子的那笔钱还剩下几万块。但她不能乱花,不能出任何差错,她只剩不到三年的时间。
可是……
可是她也想像正常人一样,住一个像样的房子。有阳光,有窗户,不用跟人抢厕所,不用听着隔壁的声音入睡。
她也想。
她闭上眼睛,母亲的围巾在枕头边,软软的,暖暖的,有母亲的味道。
第二天上班,林许精神不太好。
小周凑过来问:“许姐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好重。”
“还行。”林许说。
小周还想说什么,被主管叫走了。林许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角落,拿出手机查那个小区的信息。老小区,八几年的房子,外墙重新粉刷过,看起来挺干净。周边有超市有菜市场有公交站,挺方便的。房租确实不贵,比她想象的要便宜。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下午上班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查了查租房信息。附近的小区,一室一厅,差不多都要贵几百块。只有那个小区,价格比较低。
她想起顾一凡说的,“房东是我认识的”。
是熟人价吗?是他帮的忙吗?
她不知道。
下班的时候,顾一凡给她发消息。
“今天累吗?”
“还好。”
“周日有空吗?去看房?”
林许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
“好。”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收拾东西下班。
走出写字楼,天已经黑了。街灯亮着,霓虹灯亮着,车灯亮着,到处都是光。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那时候她还小,跟着母亲去镇上买菜。买完菜天已经黑了,母亲牵着她的手往家走。没有路灯,只有月光。她走累了,母亲就把她背起来。她趴在母亲背上,看着月亮跟着她们走,走啊走啊,怎么都甩不掉。
“妈,月亮为什么跟着我们?”
母亲说:“因为月亮喜欢你啊。”
她笑了,搂紧母亲的脖子。
后来她长大了,知道了月亮不会喜欢谁,也不会跟着谁。但那个晚上,那个月光下的夜晚,她一直记得。
“林许?”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见顾一凡站在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今天比较不忙,所以准时下班。”顾一凡说,“刚刚出来看见你站在这儿发呆。”
林许愣了一下。
顾一凡说:“吃饭了吗?”
“还没。”
“那一起?”
林许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穿着一套休闲的黑色西装,手插在兜里,表情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在路灯下显得很亮。
林许忽然想说点什么。
“顾一凡,”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一凡愣了一下。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林许等着他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顾一凡才开口。
“因为我想。”他说,“没有为什么。”
林许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凉凉的,带着早春的气息。远处有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很快又消失了。
“走吧,”顾一凡说,“去吃饭。”
林许低下头,跟着他往前走。
周日,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风也不大,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林许起了个大早,洗了头,换了身干净衣服,把那件旧羽绒服换成了稍微体面一点的棉袄。
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不就是看个房吗,至于吗。
但她还是把母亲的围巾围上了。
顾一凡九点准时到楼下。还是那辆黑色的车,还是那身深色的衣服,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林许看见他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一袋包子。
“吃了吗?”他问。
“还没。”
“那正好。”
他把豆浆和包子递给她。豆浆是热的,包子还冒着热气。林许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车子往那个小区开。路上没什么车,一路畅通。林许吃着包子,喝着豆浆,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在想什么?”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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