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只持续了不到十息。
射箭的人似乎并不想直接要雍宸的命,更像是威慑和驱赶。箭矢射在车壁上、地上、马匹周围,逼得马车不得不停下。拉车的两匹马受了惊,人立而起,嘶鸣不止,车夫被甩下马车,连滚带爬地躲到路边沟里。
那四名“侍卫”的表现更是可笑。一人大腿中箭,抱着腿嚎叫;一人吓得瘫坐在地,裤子湿了一片;还有两人倒是拔出了刀,却背靠背缩在车轮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哪还有半点禁军侍卫的样子。
“车里的人,滚出来!”
一个粗嘎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带着浓重的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
紧接着,二十多个穿着粗布短打、蒙着面巾的汉子从两侧林子里钻出来。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朴刀、短矛、铁尺,甚至还有钉耙,看起来像是一伙山贼,但脚步沉稳,眼神凶狠,行动间颇有章法,绝非普通乌合之众。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身形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提着一把厚重的鬼头刀,刀尖还在滴血——是刚才那个倒霉侍卫的血。
“车里的贵人,”独眼大汉走到马车前五步外站定,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咱们兄弟求财不求命。把值钱的东西留下,乖乖跟我们走一趟,等家里拿钱来赎,保你全须全尾地回去。要是敢耍花样……”
他举起鬼头刀,狠狠劈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上,“咔嚓”一声,树干应声而断。
“这就是下场!”
车帘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独眼大汉皱了皱眉,给旁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两个汉子会意,提着刀,小心翼翼地上前,一人一边,伸手去掀车帘。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车帘的瞬间——
“嗤!嗤!”
两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那两个汉子动作同时僵住,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们的咽喉处,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点,起初只有针尖大,但迅速扩散,鲜血汩汩涌出。
两人捂着脖子,缓缓倒下,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全场死寂。
山贼们愣住了,那四个侍卫也愣住了,连躲在沟里的车夫都忘了哭嚎。
独眼大汉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微微晃动的车帘,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车里……有硬点子!”他嘶声道,“抄家伙,一起上!死活不论!”
剩下二十来个山贼也反应过来,发一声喊,挥舞着兵器,朝马车扑来!
就在这时,车帘猛地掀开。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月白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天色下划过,瞬间就切入山贼群中。
是雍宸。
他手里没有兵器,只有一双苍白、修长、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手。
第一个冲到近前的山贼,手里的朴刀高高举起,还没落下,雍宸已贴近他身前,左手在他持刀的手腕上轻轻一搭,一扭。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山贼惨叫一声,朴刀脱手。雍宸右手顺势接住下落的刀柄,手腕一翻,刀光如匹练般横扫。
“噗!”
热血喷溅,一颗头颅飞起,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表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后面的山贼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就见那月白身影已如虎入羊群,扑进了他们中间。
刀光再起。
这一次,更快,更冷,更精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冲着要害——咽喉、心口、腰腹。刀锋入肉的声音短促而沉闷,混合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雍宸的身影在山贼中穿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面色依旧苍白,甚至有些透明,但那双眼睛,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不是在杀人,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三十年的地牢折磨,早将他对生命的敬畏和恐惧磨得粉碎。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杀戮的麻木。
一个山贼从侧面扑来,短矛直刺雍宸腰肋。雍宸看都没看,侧身半步,短矛擦着衣襟刺空。他反手一刀,劈在那山贼后颈,颈椎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另一个山贼从背后偷袭,铁尺砸向他后脑。雍宸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矮身,旋步,刀光自下而上撩起,从那山贼下颌切入,直透颅顶。
鲜血泼洒,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袍,点点猩红,在苍白的底色上,触目惊心。
短短十息。
冲上来的二十来个山贼,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七八个,被这血腥残酷的杀戮吓破了胆,尖叫着向后退去,却被雍宸冷漠的眼神一扫,竟吓得腿脚发软,不敢动弹。
独眼大汉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但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杀人如割草,眼神却平静得可怕的,他是第一次见。这哪是什么养尊处优的皇子?这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到底是谁!”独眼大汉嘶声问道。
雍宸没回答,只是提着滴血的朴刀,一步步向他走来。他的脚步很轻,落在被血浸透的泥地上,几乎无声。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独眼大汉的心尖上。
“别……别过来!”独眼大汉倒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是受人之托,拿钱办事!你放我们走,我告诉你背后是谁!”
雍宸停下脚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没有一丝暖意。
“谁指使的,不重要。”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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