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夫的话音刚落,苍舒白手里用陀罗花汁混合的灵石粉末就这样在他的手中又燃烧起了小火花,最后冒出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苍舒白安静不语。
胡大夫莫名其妙,但看了眼苍舒白的脸色,又不敢多说什么。
苍舒白今天一进医馆就把一颗颗灵石磨成了粉,又碾碎了一朵朵陀罗花,小火苗烧来烧去的,就没有停过。
他这是又在炼什么奇怪的术法?
过了一会儿,苍舒白用帕子擦去手上的黑灰,问道:“工匠这一行里,你可曾听过电路一说?”
胡大夫摇摇头,“从来没有听过。”
提起工匠,胡大夫又眼珠子一转,“是与干娘有关,干爹想帮干娘做东西?”
苍舒白不语。
胡大夫忽然很想笑。
这个煞星修的是野路子,丹药、铸造、符箓……无不都要涉足一番,偏偏他这人虽说是天赋不算最佳,但主要是对自己狠,还特别阴险的夺来了不少秘籍,所以他什么方面都能做的不错。
胡大夫还以为他是全能的呢,原来他也有搞不定的事情。
他清清嗓子,“干爹啊,所谓术业有专攻……”
“你知晓什么是电路?”
胡大夫:“……不知道。”
苍舒白拿着东西离开,“夏虫不可语冰。”
胡大夫:“……”
傲什么傲?
要不是有干娘,你不是也不知道吗!
胡大夫心里腹诽,到底是不敢说出来,拿起抹布搞卫生。
慕苒背着工具箱到了悦然客栈,老板早就得了吩咐,一听她是来给红芙仙子送东西的,连忙亲自带着她上了二楼,到了天字客房之前。
屋子里忽然传来了鞭子抽打的可怕动静,接着是有什么人倒在了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老板与慕苒皆是身体一抖。
慕苒看向老板,以眼神询问。
老板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敢妄议仙人啊。
里面传来侍女的声音,“什么人?”
老板赶紧回话:“是慕小娘子来送仙子订的东西了。”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上次去工坊的侍女扫了眼慕苒,说道:“进来吧。”
慕苒走进客房,下一刻,门关上了。
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一个老人浑身是血,皮开肉绽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他周身是被下了什么术法,他的灵魂漂浮在身体之外,却是被锁链锁着,魂魄泛出灼热的红色,似乎是在被烈焰焚烧,痛苦不堪。
隐隐约约的,慕苒好像也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她下意识捂住口鼻,不敢多看。
“你的胆子不错,居然也没有叫着倒在地上。”
女人的声音空灵动听,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漠。
慕苒抬头看过去。
红衣女子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潋滟的眼,瞳色偏浅,目光扫过来时不带半分温度,淡淡掠过便算施舍,即便被面纱遮去下半张脸,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气也分毫未减。
慕苒说道:“来之前我便听闻过仙子的大名,能见到寻常人终生都难得一见的仙子,是我三生有幸,因而心中只有兴奋和紧张,顾不上其他了。”
红芙听过不少的恭维,对慕苒的一番话也没什么感触,不过她的目光落在慕苒的脸上,又多停留了几分。
慕苒生得极是明艳动人,眉眼舒展柔和,却不显得柔弱,一双眸子清澈如水,静看时似含着淡淡微光,不闪不避,透着几分沉静底气,略施粉黛,自带一种干净通透的气质。
红芙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慕苒摇摇头,“如果我见过仙子,一定会铭记终生,但今日确实是我与仙子第一次见面。”
红芙也怀疑自己是多想了,她直接问:“我要的东西呢?”
慕苒打开工具箱,把三只寻呼鸡都拿了出来,两个侍女接过,送到红芙面前打量。
红芙只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难得生了一份好奇,问:“你是如何想到做这些小玩意的?据我所知,哪怕是炼制法器的铸师做出来的东西,也不一定有你做的小玩意来得有趣。”
慕苒回答:“我只是闲来无事,偶尔会生出一点小巧思,没想到试着去做,还真的做出来了,我也没有想到我做的小玩意有朝一日能够入仙子的眼。”
红芙倒是生了点别的心思。
慕苒有才,若是送她一个机缘,举荐她去铸神山上修炼,将来她有出息了,或许能够为她所用。
但她把慕苒从头到脚看了眼,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慕苒没有根骨,成不了大器。
也是,这个世上芸芸众生里,大多都是碌碌无为之辈,又出得了几个像红芙一样的天才?
太阳还没有下山,苍舒白又一次提前离开了医馆,他到了宋家工坊,却没有接到人。
宋老板说道:“慕小娘子去悦然客栈给红芙仙子送东西去了,小大夫不知道?”
红芙。
苍舒白眉间微蹙,转身离开。
离客栈越近,藏在他袖中的寒鱼感应到了主人压抑的情绪,便也越是躁动不安。
是巧合,还是算计?
苍舒白漆黑的眼眸宛若是平静的死水,黑暗的深处却已是暗流汹涌。
直到客栈里走出来了绿裙子的姑娘,看见他眼前一亮,笑着唤道:“谨之!”
她跑得轻快,裙摆轻轻扬起,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只映着他一人,眉眼弯成一弯暖月,笑意亮得像揉碎了星光。
苍舒白那颗沉在寒潭底的心忽然恢复了正常的跳动,伸出手接住了快步而来的她,握住了她微冷的手,慢慢的捂热之后,他眸底暗流渐息,又有了温柔。
慕苒拿起一个钱袋晃了晃,里面叮当作响,她与他分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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