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将头磕得砰砰作响:“臣康怀贞,叩谢天恩!”
“定为陛下肝脑涂地!”
就在康怀贞大声谢恩之时。
建昌殿的后殿帷幕深处,隐隐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娇笑与丝竹之声。
听到这声音,朝堂上的老将们纷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眼底皆是深深的鄙夷与悲哀。
康怀贞是个什么货色?
此人领兵打仗毫无建树,几乎是屡战屡败。
但他却有一项旁人望尘莫及的“长处”。
对朱温有着一种极其扭曲、毫无底线的谄媚。
后殿里正在承欢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康怀贞刚刚过门不久的儿媳!
为了讨主子欢心,康怀贞竟亲手将自己的妻妾和儿媳洗剥干净送入宫中。
任由朱温肆意淫辱玩弄。
就凭这种献妻求荣、不知廉耻的献媚。
他竟能力压群雄,拿到了统兵数十万的招讨使大权!
这等极致的荒诞与屈辱,让整个大梁朝堂彻底沦为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笑话。
……
大殿外,云开雪霁。
洛阳城上空的冬日骄阳,大得出奇,刺得人睁不开眼。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汉白玉的台阶上。
泛着惨白而晃眼的光晕。
李振与敬翔并肩走在这明媚的阳光下。
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反而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直到离了皇宫,确认四周没了内侍的眼线。
李振才压低声音,余悸未消地说道:“方才在殿上,见子振欲出声死谏,我这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险些就要出声拦你。”
“好在子振忍住了。”
“否则一旦触怒陛下,今日这洛阳城刺眼的阳光下,怕是要多添一抹血色了。”
敬翔苦涩一笑,苍老的眼眸中满是悲凉。
想当年,朱温对他们这群从龙老臣何等倚重?
哪怕是他指着朱温的鼻子大骂其政令有误,朱温也能唾面自干,笑脸相迎。
可如今,那张御榻仿佛浸透了迷心之蛊。
将曾经的雄主变成了一个多疑嗜杀的疯子。
敬翔顿住脚步,任由雪花落在肩头,忧心忡忡道:“刘知俊乃当世罕见的绝顶名将,便是杨师厚对上他,也不敢妄言必胜。”
“康怀贞算个什么东西?”
“献妻求荣的谄媚小人罢了!”
“陛下派此等废物去行‘围魏救赵’之计,只怕非但救不了灵州,反而会把大梁的精锐大军白白填进去啊!”
李振拢了拢狐裘,眼神幽暗。
声音压得极低:“子振所言,我岂能不知?”
“可你也要体谅陛下的难处……杨师厚的功,着实有些太高了。”
“自古以来,臣子一旦威望压过君王,便是死局。”
“陛下自然不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杀杨师厚,既然不能杀,便只能死死打压。”
“启用王景仁,重用废物康怀贞,皆是陛下为了制衡杨师厚、防范猛虎噬主,实属无奈之举啊。”
说到这里,李振忽然停下了脚步。
望着满地刺眼的残雪,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与宿命感。
李振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飘忽:“子振,你可还记得当年的白马驿?”
敬翔身子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天祐二年,白马驿。
正是李振对朱温进言:“此等自命清流的朝廷衣冠,当投于黄河,使之化为浊流!”
一夜之间,大唐三十余名高门公卿被尽数屠戮,抛尸黄河。
李振惨笑一声,眼角竟滑落一滴浑浊的老泪:“当年,是我们亲手把大唐的清流投入了深渊。”
“可如今你看看……”
“陛下为了帝位,把大梁最能打的功臣宿将,也一步步逼向了绝路。”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这乱世的屠刀,终究是悬到了我们自己的脖子上。”
敬翔听罢,只觉得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望着洛阳城上空那轮毫无温度的骄阳,满心悲凉。
大梁的精兵悍将,没有死在敌人的刀锋下。
却要在主君的猜忌中白白葬送。
这天下大势,似乎正顺着这漫天风雪,悄然向南方的豫章郡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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