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派人来结盟,要南北夹击,打通去湖南的商道!”
旁边一个年长的苦力看不过眼。
凑过来递给他半块发硬的黑面饼,压低声音道:“忍着些吧,听衙门里透出风声,刘大帅要发兵了。”
“听说江东那位刘节帅派人来结盟,要南北夹击,打通去湖南的商道!”
阿牛接过黑面饼,狼吞虎咽地啃了一口。
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种野兽般的光芒:“打!打死那帮断人财路的杀千刀!”
“只要能打通商道,只要码头有活干,小的宁愿去军中做挑夫!”
“哪怕是被湖南的兵一刀砍死,也强过在这泥水里活活饿死!”
苦力们的绝望,正是清远军节度使刘隐案头的焦头烂额。
节度使府内。
虽然引进了罗浮山的活水,种满了来自大食国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香气袭人。
然而,这满园的春色,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焦虑。
大堂之上。
几名身着蜀锦、佩戴着硕大猫睛戒指的岭南大商贾。
正全无平日里的体面。
跪伏在冰冷的方砖地上,对着主位上的刘隐大倒苦水,哭声震天。
“使君啊!”
“草民那三座大库里,堆满了上等的苏木、犀角,还有足足五千斤的龙脑香!”
“这皆是出海搏命换回来的血汗呐!”
“可如今马殷那贼汉,仗着兵强马壮,死死掐断了韶州以北的商道,水泄不通,货根本散不出去啊!”
“再这般阻截下去,岭南地气湿热,货物一旦返潮发霉,便是血本无归!”
“不出半年,我等岭南的商行就得关张大半,无数在码头讨生活的苦力都要饿死街头啊!”
刘隐身着紫色团花官袍,坐在乌木交椅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一枚成色极佳的碧玉扳指。
那扳指翠绿欲滴,却映衬得他的脸色更加阴沉如水。
一旁的长史趋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使君,这几位商头所言非虚。”
“自从马殷阻断商道以来,市舶司的岁入跌了足足六成!”
“断了这条财路,军中的粮饷、器械修缮都已捉襟见肘。”
“马殷这招釜底抽薪,是想将我岭南活活困死在这烟瘴之地,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马殷老贼……”
刘隐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杀意:“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门外亲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闷:
“启禀使君,宁国军节度使刘靖麾下使节,已至府外求见!”
“刘靖?”
刘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那股子憋屈与杀意,瞬间被他收敛进眼底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温和面孔。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道:“大开中门,随本使出迎!”
刘靖派来的使节,正是昔日科举脱颖而出的寒门士子张寒。
张寒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
虽无金玉点缀,却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贵之气。
面对这富丽堂皇、恍若皇宫的岭南节度使府,以及两旁刀枪林立、杀气腾腾的甲士。
他面不改色,步履稳健。
不卑不亢地从容步入大堂。
刘隐并未端着一方诸侯的架子。
反而快步迎下台阶,满脸堆笑:
“贵使远道而来,一路跋山涉水,穿越烟瘴之地,实在劳顿了!”
张寒躬身行礼,朗声道:
“下官张寒,奉我家节帅之命,拜见刘使君!”
“我家节帅常言,刘使君威震南疆,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更兼乃是汉室宗亲之后,体内流淌着高祖血脉,实乃天下刘氏之楷模!”
“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汉室宗亲”四个字,刘隐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脸上绽放出极为夸张的激动之色。
他早年出身微寒,为了抬高身价,曾授意文人伪造家谱。
硬生生将自己这一支追溯到了彭城刘氏。
如今,刘靖这位如日中天的江东霸主主动派人来“认亲”。
无疑是给他这块摇摇欲坠的“假招牌”,盖上了一枚沉甸甸的金印。
“节帅谬赞了!谬赞了啊!”
刘隐眼眶微红,竟然当众落下泪来。
一把拉住张寒的手,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想我刘氏一脉,自汉末大乱,流落四方,飘零至今。”
“今日能与节帅互通音信,实乃高祖在天之灵庇佑!”
“这实在是……实在是让某感怀不已啊!”
张寒看着刘隐那精湛的演技,心中暗自冷笑。
他在来之前,早已在进奏院将刘隐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但他面上却配合着做出一副感动涕零的模样。
甚至还用袖口擦了擦眼角:“使君所言极是!天下刘氏,本该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然而,那马殷马氏,虽窃据湖南,却不过是一介木匠出身,沐猴而冠!”
“他纵容部下肆虐乡里,更公然截断岭南商道,令使君治下商贾泣血,百姓倒悬。”
“此等暴行,人神共愤!”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刘隐的痛处。
张寒趁热打铁,抛出了刘靖的底牌:“我家节帅深知使君之苦,愿与使君结为兄弟之盟,共击马殷!”
“只要使君肯出兵牵制马殷南线,待事成之后,江西至岭南的千里商道将彻底打通!”
“我家节帅愿在赣江设立市舶务,免除岭南商贾三成征算,两家互通有无。”
“届时,这岭南的明珠奇珍,可直通江淮,利出万金!”
“这不仅是复仇之战,更是富国强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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